“做得好。”
下午四点。
太阳终于开始西斜,但热度依然没有消退。
老刘缩在角落里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程雾在给那个受伤的年轻人换药,伤口有些发炎,但在这种环境下,抗生素的效果也大打折扣。
陈锋一直盯着油表。
怠速运转了八个小时,烧掉了二十升油。
加上昨晚赶路消耗的,他们的油箱里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升。
而这片黑戈壁,才刚刚走了一半。
“天黑后,换胎,赶路。”陈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“今晚必须走完剩下的一百五十公里。”
“可是油……”周启明欲言又止。
“走不出去,剩再多油也是死。”陈锋转过头,目光扫过每个人,“今晚,可能会更难。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群即将上刑场的死囚,又像是在给死囚最后的希望。
终于,太阳沉入了地平线。
黑色的大地开始缓慢散热。
“下车干活!”
陈锋第一个跳下车。地面的石头依然烫手,但已经不是那种致命的温度了。
换胎是一个体力活,尤其是在大家都已经脱水力竭的情况下。
巨大的备胎重达两百斤,加上轮毂更是沉重。几个人喊着号子,用撬棍一点点把它撬上去。
“螺丝滑丝了!”林山大喊,“高温把螺纹烧变形了!”
“用风炮硬打!”陈锋吼道,“打不进去就焊死!只要能跑就行!”
火花飞溅。
半小时后,车轮终于装好。
“上车!出发!”
冷链卡车再次启动,像一头受伤的巨兽,咆哮着冲进了夜色。
这一次,陈锋开得更疯。
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坑洼,而是选择了直线突进。车身剧烈颠簸,但他死死踩着油门不放。
因为他知道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油。
更因为,他在刚才换胎的时候,在远处的沙丘顶上,看到了几个隐约的绿色光点。
那是夜视仪的反光。
这片被称为“死地”的黑戈壁里,并不只有他们。
有些东西,比高温更可怕,正在黑暗中悄悄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