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没油了。硬冲肯定冲不过去。”陈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，“既然他们要收税，那我们就去交税。”
“交税？”老刘瞪大了眼睛，“我们哪来的钱？”
“我们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陈锋看了一眼身后的冷藏车厢。
那里面，虽然制冷剂已经不多了，但依然维持着零下五度的低温。在这个地表温度即将突破七十度的清晨，这一车冷气，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。
“坐稳了。”
陈锋松开刹车，让车顺着坡道滑了下去。
庞大的冷链卡车像是一块巨石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直地冲向那个哨卡。
哨卡里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辆突然出现的大家伙。
“呜——”
凄厉的警报声响起。
两辆皮卡车上的机枪瞬间调转枪口，对准了卡车。七八个武装人员从集装箱里冲了出来，举着枪大声叫骂。
“停车！立刻停车！否则开火了！”
子弹打在车前的土地上，激起一串烟尘。
陈锋没有踩刹车，也没有踩油门。他只是控制着方向，让车凭借惯性滑行。
距离哨卡还有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就在那些武装人员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，陈锋猛地踩下了刹车。
“嗤——”
气刹放气的声音响彻荒原。
巨大的卡车在距离铁丝网不到十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住了。
扬起的尘土还没散去，扩音器里就传出了陈锋那冷静得让人发指的声音：
“别开枪。我是来做生意的。”
对面的人愣了一下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锯短了的霰弹枪，狐疑地打量着这辆伤痕累累的卡车。
“做生意？”光头冷笑了一声，“从黑戈壁里爬出来的死人，也配谈生意？”
“我这车里没有死人。”
陈锋打开了车厢侧面的一个小观察窗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瞬间从窗口溢了出来，在滚烫的空气中凝结成雾。
那一瞬间，光头男人的眼睛直了。
周围所有的武装人员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那是冷气。
是比黄金、比女人、甚至比水还要珍贵的东西。
“我要见你们的头儿。”陈锋关上观察窗，隔绝了那诱人的凉意，“我有笔大买卖，想跟他谈谈。”
光头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因为他是个聪明人。这辆车能从黑戈壁里活着出来，绝对不是软柿子。
而且，那一车冷气，如果打坏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等着。”
光头男人拿出对讲机，说了几句什么。
片刻后，铁丝网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“进来。”光头挥了挥手，“但别耍花样。这里的枪口比你车上的螺丝钉还多。”
陈锋重新挂挡，踩下油门。
油表指针已经彻底归零。
但这最后的几滴油，足够把他送上谈判桌。
只要上了桌，谁是猎人，谁是猎物，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