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。”
那一声清脆的电子音，在死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梁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他是个识货的人，虽然不知道所谓的“冷能电池”是什么原理，但他从那个罐子发出的啸叫声中，听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那是高压气体即将突破容器极限的悲鸣。
“别动！”梁策大吼一声，制止了准备开枪的手下，“都别动！”
光头男人傻眼了，手里的枪举也不是，放也不是：“梁……梁先生？那是吓唬人的吧？一个灭火器能炸出云爆弹的效果？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陈锋依然举着双手，但那姿态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指挥家，“那个罐子里装的是高压液态丙烷混合冷媒。一旦爆炸，丙烷气化后的体积会膨胀250倍，瞬间形成气溶胶云团。在这片密闭的谷地里，哪怕只是一个小火星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只是用眼神扫过旁边那辆巨大的油罐车。
那里面装着五吨柴油。
如果引爆，这个营地连同这里的所有人，都会变成烤肉。
光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，离那辆油罐车远了一点。
梁策死死地盯着陈锋，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陈锋笑了笑，“在这个世道，不疯活不下去。梁先生，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吗？”
梁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还是刚才那个价。”陈锋指了指油罐车，“给我加满油。作为交换，我不引爆那个罐子，并且送你十个真的冷能电池。”
“真的？”梁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，“也就是说，头顶上那个是假的？”
“那是真的炸弹。给你们准备的礼物，是纯制冷的。”陈锋说道，“我虽然是个疯子，但也是个讲信誉的商人。只要你们不动手，炸弹就不会响。”
梁策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杀掉陈锋，抢走卡车，确实诱人。但风险太大。一旦失手引爆油罐车，他也得陪葬。而如果答应交易，虽然损失点油，但能保住命，还能拿到那个所谓的“冷能电池”技术。
对于地下城来说，这种便携式制冷技术，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五百升油。
“好。”梁策突然展颜一笑，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，“成交。”
“光头，给他们加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光头还有些不甘心。
“加！”梁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是！”
光头不敢违抗，只能招呼手下把输油管拖过来。
陈锋给林山使了个眼色。林山立刻跳下车，熟练地接过油管，插进油箱口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柴油流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清晰可闻。对于陈锋他们来说，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。
油表指针开始缓慢回升。
红色警报解除。
十分钟后，主副油箱全部加满。整整一千二百升。
“加满了。”林山拔出油管，手都在抖。那是激动，也是后怕。
“现在，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”梁策看着陈锋，“炸弹怎么拆？还有我的货呢？”
陈锋转过身，从车厢里搬出一个箱子，放在地上。
“这里面是十个充满冷媒的罐子。这一批没加料，你可以放心用。”
然后，他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啸叫的灭火器。
“至于那个……”
陈锋突然从腰后拔出手枪，对着连接灭火器的电线就是一枪。
“砰！”
电线被打断。啸叫声戛然而止。
“那只是个定时泄压阀的报警器。”陈锋耸了耸肩，“里面装的确实是丙烷，但引信是假的。只要不通电，它就是个普通的煤气罐。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随后，光头暴怒的吼声响彻云霄：“操！你敢耍老子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