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
一阵白烟升腾而起，带着滚烫的水蒸气。
发动机的咆哮声终于变得平稳了一些，那要命的警报声也终于停了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”周启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，大口喘着粗气，“再晚一分钟，这车就废了。我也废了。”
陈锋靠在车轮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他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雾压住了肺里的恶臭。
这是他重生以来，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“这里安全吗？”程雾打量着四周，打开了手电筒。
光柱划破黑暗，照亮了这条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混凝土管道。地面上流淌着黑色的污水，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变异苔藓，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硕大的变异老鼠在阴影里窜过，红色的眼睛盯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陈锋吐出一口烟圈，“这里是工业排污渠，直通地下城的废水处理厂。没人会在这里设防，因为没人觉得有人能活着通过外面的热辐射区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韩骁问道，“顺着这管子爬进地下城？搞个突袭？”
“不。”陈锋摇了摇头，“那是找死。废水处理厂里全是生化传感器和自动机枪。而且，我们是要做生意，不是当恐怖分子。”
“那我们来这干什么？”
“等人。”
陈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之前在锈水镇，那个老瞎子修好的电台。一个老式的军用步话机，外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。
他把电台放在车头，接上一根从车顶引下来的增益天线，然后开始调整频率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电流声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要联系谁？”老刘不解地问道，“这时候发信号，不是暴露位置吗？”
“不是联系谁。是发信号给特定的人。”
陈锋把频率调到了一个特殊的波段。那是上一世他偶然知道的一个地下城走私频段，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这里是‘冰车’。”陈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，“呼叫‘白先生’。我有梁先生感兴趣的货物。坐标：排污口A-7。”
他重复了三遍，然后松开按钮，关掉了电台。
“梁先生？你是说那个白西装？”老刘吓了一跳，“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？他正满世界找我们呢！”
“如果是他在外面抓到我们，那是自投罗网。”陈锋冷笑了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“但现在我们在这里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却又在他的防御圈之外。”
“这叫‘灯下黑’。”
“而且，我赌他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我们。”
陈锋指了指头顶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那种低沉的轰鸣声依然清晰可闻，像是巨兽的喘息。
“听见那个声音了吗？”
“冷却塔？”
“对。仔细听。”陈锋竖起手指。
周启明侧耳听了一会儿，突然脸色一变：“不对！其中一座塔的声音不对！那是……轴承磨损的声音！而且伴随着不规则的震动！”
“如果我没听错，那座塔的散热效率已经下降了至少30%。”周启明看向陈锋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，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陈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错。地下城的制冷系统出问题了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梁策会满世界找‘冷能电池’。他不是为了垄断生意，他是为了救命。”陈锋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，“那一座塔要是停了，地下城的温度就会失控。到时候，死的不仅是平民，还有他这个采购官。”
“救地下城的命，也是救他自己的命。”
陈锋把烟头扔进黑色的污水里，看着那点火星瞬间熄灭。
“现在，我们就坐在这里等。”
“等那位高高在上的采购官，亲自来请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嗡嗡声。
陈锋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看，鱼上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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