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但热度并未消散。
地表的温度计依然顽固地指在五十度以上。没有风，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那辆巨大的冷链卡车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，静静地趴在热风口旁。车身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寒气，那是冷机运转时逸散出来的低温，对于周围的难民来说，这简直就是天堂的气息。
但在黑暗中，有一股更加危险的暗流在涌动。
光头老K带着几十个手下，手里拿着各种自制的武器——铁棍、磨尖的钢管，甚至还有几把土制猎枪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卡车附近的阴影里。
“听着，”老K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盯着手下，“那辆车就是个移动的金库！只要我们冲上去，把门撬开，里面的冰块、水、还有那些女人，全都是我们的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一个小弟有些犹豫，“那个车上的人有枪，还有那个会喷白烟的东西……”
“怕个屁！”老K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，“枪里能有几发子弹？那个白烟能喷几次？我们这么多人，只要一起冲上去，踩也能把他们踩死！而且……”
他阴恻恻地笑了笑，指了指身后那群被驱赶过来的难民。
那是几百个被他们用暴力威胁、或者用一点点水诱惑来的难民。他们大多是老弱病残，眼神麻木，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让他们先上。”老K冷酷地说，“当肉盾。等车上的人子弹打光了，或者心软了，我们就冲上去！”
这招“驱虎吞狼”，他在难民营里屡试不爽。
……
车厢内。
陈锋正通过红外监控看着外面的一切。屏幕上，那些红色的热源点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正在集结的行军蚁。
“他们想用人海战术。”韩骁擦着枪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，“要不要先下手为强？我的狙击枪可以直接打爆那个光头的脑袋。”
“不。”陈锋摇了摇头，“杀了他容易，但杀了他，只会让这里更乱。我们需要的是秩序，而不是屠杀。”
他按下通话键，连接到车外的扩音器。
“外面的人听着。”
声音在夜空中炸响，吓得那些难民浑身一哆嗦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。抢劫？暴动？还是被人当枪使？”陈锋的声音平静而有力，“看看你们身后。那个光头，他给你们许诺了什么？水？冰？还是活下去的机会？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确实，老K许诺只要冲上去，就能分到水。
“但他没有告诉你们，这辆车的防御系统是全自动的。”陈锋撒了个谎，但语气却无比笃定，“只要有人跨过红线，车载机枪就会无差别扫射。每分钟六百发子弹，足够把你们所有人都打成筛子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，不少人开始后退。
老K见状，急了。他跳出来大吼：“别听他吓唬人！他要是真敢开枪，地下城的巡逻队早就来了！他不敢！给我冲！谁冲上去，我赏他十升水！”
这一嗓子确实管用。十升水，足够让人疯狂。
几个胆大的难民真的开始往前冲。
“砰！砰！”
两声枪响。
不是机枪扫射，而是两发精准的点射。
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难民腿上暴起一团血花，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人群瞬间炸锅了。真的开枪了！
“我说了，越线者死。”陈锋的声音依旧冷酷，“但我不杀无辜的人。现在，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车顶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，雪白的光柱直直地打在老K的身上，把他照得像个舞台上的小丑。
老K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。
“那个光头，”陈锋指着老K，“他是这里的毒瘤。他抢你们的水，抢你们的女人，甚至逼你们去送死。现在，谁能把他抓起来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。
“谁能把他的人头带过来，我给他一百升水。纯净水。再加上五公斤压缩饼干。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