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骁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。
但梁策连看都没看韩骁一眼，依然直视着陈锋的眼睛。
“你的生意做得不错，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梁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像是结了冰的刀片，“这里是地下城的外围缓冲区。这里的每一粒沙子，每一滴水，甚至每一口空气，名义上都归地下城所有。”
“你想收税？”陈锋问。
“不，那个词太粗俗了。”梁策摇了摇头，“我们称之为……‘合规性管理’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保镖递上来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梁策打开公文包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。那是真正的纸质文件，打印精美，装订整齐。在这个连纸都用来擦屁股嫌硬的年代，这份文件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奢侈的权力。
“这是《特别行政区资源管理条例》。”梁策把文件递给陈锋，“根据条款，你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开采地热资源、非法集会、以及……非法持有重型武器。”
陈锋没有接文件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你想没收我的车？”
“不，那样太浪费了。”梁策收回文件，合上公文包，“这辆车在你的手里，比在那些废物手里更有价值。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。一个把‘非法’变成‘合法’的机会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。
“看到那些车了吗？那是地下城的‘外交官’级座驾。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，你就能获得同等级别的待遇。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真正的高效冷媒、军用级零件，甚至……地下城的居住权。”
周围的难民们听到了“居住权”三个字，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。
但陈锋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。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
梁策笑了。这一次，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欣赏。
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代价很简单。你需要成为我们的‘定点服务商’。也就是说，这辆车，以后就是地下城延伸出来的第五个‘冷却塔’。你需要听从调遣，配合我们的行动，并且……接受监管。”
“如果不呢？”
梁策叹了口气，像是对一个顽皮的孩子感到无奈。
“陈锋，你是个明白人。你应该知道，所谓的‘绿洲’，如果是建立在沙堆上，风一吹就散了。只有建立在磐石上，才能长久。”
他转过身，指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地下城高墙。
“那就是磐石。而我，是磐石的守门人。”
“如果你拒绝，我不必动用军队。我只需要切断你的冷媒供应链，或者……把你这辆车的坐标，公布给‘夜行者联盟’的那帮疯子。你觉得，你能撑多久？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但从梁策嘴里说出来，却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优雅。
这就是“西装暴徒”。他们不拿刀，不拿枪，他们拿规则杀人。
陈锋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要看货。”
梁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当然。生意嘛，总要先验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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