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一式两份。
梁策将其中一份郑重地放回公文包，另一份留给了陈锋。
“从这一刻起，协议生效。”梁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印章，对着那份留给陈锋的合同，轻轻按了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。
合同的右下角，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六边形图案。那是地下城的徽章，也是这片废土上最高权力的象征。图案中央是一个类似齿轮和冷却塔结合的标志，下面有一行极小的编号：NO.005-SPEC。
“005号特约服务商。”梁策收起印章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，“恭喜你，陈锋。你是第五个拿到这个编号的人。前四个……虽然都没能撑过第一年，但至少在那之前，他们过得很不错。”
陈锋看着那个红色的印记，像是在看一个诅咒。
“他们怎么死的？”
“两个死于贪婪，想吞掉我们的货；一个死于背叛，把情报卖给了夜行者；还有一个……”梁策耸了耸肩，“死于不够聪明。他以为有了这个印章，就可以在废土上横着走，结果被几个不知名的小帮派联手给灭了。”
“所以，这不仅是个护身符，也是个催命符。”陈锋合上文件，“有了它，我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。”
“没错。”梁策并不否认，“欲戴皇冠，必承其重。地下城的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。你得证明你有资格活下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保镖立刻行动起来。
那个装满R-99冷媒的银色箱子，被留在了桌上。紧接着，是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搬出来的另外几个箱子。
重型石墨烯电池组、军用净水滤芯、还有那个装着珍贵药品的急救箱。
这些东西堆在陈锋面前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周围的难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如果不是忌惮梁策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，恐怕早就有人扑上来抢了。
“第一批物资算是预付款。”梁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“至于那个‘黑匣子’，我的技术员现在就去装。”
一个戴着护目镜的技术员提着工具箱走向陈锋的卡车。
周启明想要阻拦，但被陈锋的眼神制止了。
“让他装。”陈锋低声说道，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如果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，比如窃听器或者自毁装置……”
“明白。”周启明咬着牙跟了上去。他手里的焊枪一直处于预热状态，只要那个技术员敢乱动一根线，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开个洞。
十分钟后。
技术员从车底钻出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冲梁策点了点头。
“信号正常。定位精度三米以内。”
技术员合上工具箱，但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的眼神在阿吉身上停留了一秒。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，仿佛在看一只玩泥巴的猴子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只“猴子”刚才把他所有的接线手法都看在了眼里。
阿吉蹲在角落里，手指在满是油污的裤腿上轻轻比划着。那是他独特的记忆方式。刚才那个技术员在接主电源线的时候，多绕了一圈，并且并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备用回路里。
那个回路，通向的是冷机的紧急停机阀。
阿吉抿了抿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。
梁策满意地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他看向陈锋，“那么，我们就此别过。下次见面，希望是在你的补给站里，喝上一杯真正的冰水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上车。
车门关闭的那一刻，所有的优雅和从容都被隔绝在防弹玻璃之后。
黑色的越野车队缓缓启动，像四条黑色的鲨鱼，无声无息地滑入滚烫的热浪中，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