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顶的旗帜刚刚插稳，驾驶室里的那个“黑匣子”就响了。
阿吉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电烙铁差点烫到大腿。“怎么回事？我明明……”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刚才的改装触发了什么反制程序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不是远程控制。”陈锋盯着那个黑匣子，目光冷得像冰，伸手按住了阿吉颤抖的手腕，“是‘特急工单’。”
他伸手按下了接通键。
滋啦——
一阵电流声后，梁策的声音传了出来。依然是那种优雅的、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语调，但背景里似乎有些嘈杂，隐约能听到爆炸的闷响和某种重型机械的轰鸣。
“陈先生，恭喜你的‘005号补给站’正式开张。”梁策笑着说，声音经过加密频道的处理，带上了一层金属质感，“既然签了合同，那就要履行义务。现在，第一份工单来了。”
陈锋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显示屏上跳出来的坐标。
C-19区域。距离这里只有十五公里。
那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，地形复杂，到处都是坍塌的厂房和扭曲的管道，是流民和暴徒最喜欢的伏击地点。
“一支隶属于地下城的运输车队，在C-19区域被困住了。”梁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，“那是一批很重要的……‘原材料’。安保部的支援还在路上，但我看你的位置更近。根据合同第十四条，遇到紧急情况，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保护财产安全。”
“原材料？”陈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在地下城的语境里，“原材料”通常指的不是矿石，而是某些更敏感的东西——比如某种高精度的芯片，或者是提炼过的稀有生化制剂。
“那是安保部的事。”陈锋冷冷地回绝，“我的车不是坦克，挡不住火箭筒。”
“哦，当然。你可以拒绝。”梁策轻笑一声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但那样的话，你的‘路权’评级就会下降。你知道的，现在很多人盯着那个位置。如果005号站点连这点小忙都帮不上，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的必要性了。毕竟，我们不需要一个只能在顺风局里赚钱的伙伴。”
这是阳谋。
也是试探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敢跟地下城谈条件的“独狼”，到底有多少斤两。是只会做生意的投机者，还是真正能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的强者。
“报酬。”陈锋只吐出两个字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的边缘。
“按照安保部外勤标准的三倍结算。”梁策似乎早就料到了，“另外，批准你使用‘二级防卫手段’。也就是说，只要不把车队炸了，其他的……随意。”
通讯切断。
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闪烁的红点，以及一个倒计时的沙漏。沙漏里的沙子流逝得飞快，每一粒都代表着一条可能消逝的生命。
“老板，要去吗？”周其明握着方向盘，手心有些出汗。他听出了刚才对话里的凶险。这不是送货，这是去拼命。C-19那种鬼地方，进去容易，出来难。
“去。”陈锋系好安全带，检查了一下身侧的枪套。那把改装过的动能手枪里，压满了穿甲弹，“这是我们交的第一份投名状。如果不接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阿吉：“阿吉，检查冷气喷射阀。我要确保它能在瞬间达到最大功率。还有，把副油箱的压力调高20%。”
“调高20%？那样管道会承受不住的！”阿吉惊呼道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着，“老板，你是想把那里变成冰窖吗？”
“有时候，冰比火更管用。”陈锋淡淡地说。
“好嘞！既然老板发话了，那就干！”周其明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改装后的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石墨烯电池组瞬间输出庞大的电流，驱动电机爆发出惊人的扭矩。巨大的轮胎碾碎地面的碎石，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，卷起漫天的黄沙，向着C-19区域狂奔而去。
……
十五公里的路程，对于全速行驶的重卡来说，不过是二十分钟的事。
沿途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。巨大的生锈管道像死去的巨蟒一样横亘在荒原上，断裂的混凝土墙壁上满是焦黑的痕迹。
还没靠近坐标点，陈锋就看到了远处的烟尘。
那是一处狭窄的山口，两边是高耸的废弃冷却塔。两辆涂着地下城标志的装甲运输车横在路中间，显然是抛锚了，厚重的装甲板上布满了弹痕。而在它们周围，密密麻麻地围着至少上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