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005号站点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。
荒野的夜晚并不凉爽，地表辐射出的热量依然让空气保持在三十度以上。但对于刚经历了一场“人造寒冬”的陈锋三人来说，这点温度反而显得有些温吞。
卡车刚刚停稳，那台“黑匣子”就再次亮了起来。
“叮。”
这次没有那种刺耳的警报声，而是一个简单的文字讯息提示，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清脆音效。
**工单结算完毕。信用点已入账。**
紧接着，是一份新的文件传输请求。文件名很简单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：《特别行动顾问聘用协议》。
陈锋点开文件，快速扫视了一遍。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条款很诱人，甚至可以说是奢侈。地下城安保部提供全套的武器维护、弹药补给，甚至包括稀有的车辆改装配件——比如军用级的主动防御系统和抗辐射装甲。作为交换，陈锋的车队将正式编入安保部的“外勤特遣队”，接受统一调度。
也就是说，招安。
“老板，这条件不错啊。”阿吉凑过来瞄了一眼，眼睛都直了，指着其中一行字叫道，“你看这一条，‘无限制供应R-99冷媒’！天哪，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在车里天天吃火锅了？还有这个，‘军用级无人机支援权限’，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！”
“看最后一条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，手指滑到屏幕最底端。
**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战术指令，并接受甲方的随车监管人员。**
阿吉愣住了，嘴里的口水咽了下去，眼神里的兴奋瞬间冷却：“随车监管？那是……要在我们车上安个眼线？”
“不只是眼线。”周其明在一旁冷冷地插嘴，正在擦拭枪管的手停了下来，“那是把方向盘交出去了。一旦签了这个，我们就不是合作者，是狗。他们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，让你去死你就得去死。”
陈锋关掉了文件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他早就料到会这样。梁策虽然是个商人，但他背后的安保部是一群控制欲极强的官僚。他们看到了陈锋在C-19区域的高效控场能力——既能解决问题，又不会制造过多的仇恨连锁反应。这种“手术刀”式的清理能力，正是笨重的正规军所缺乏的。
正规军一出动就是重火力覆盖，不仅成本高昂，而且容易损坏目标物品。而陈锋，就像是一个精准的清洁工，花钱少，活儿好，还不惹麻烦。
所以，他们想吞掉这把刀。
“老板，怎么回？”周其明问，“直接拒绝？”
“不回。”陈锋靠在椅背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，慢慢地嚼着，“晾着。”
“晾着？”阿吉有些担心，“梁策那个人虽然笑眯眯的，但我觉得他比那些拿枪的更可怕。万一他翻脸……他现在掌握着我们的物资渠道，想掐死我们很容易。”
“他不会翻脸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陈锋吞下饼干，喝了一口水，眼神笃定，“他是个聪明的商人。商人最讨厌的就是只有一种选择。他给我们发这份协议，是在漫天要价。如果我们一口回绝，那就显得我们没有谈判的诚意；如果我们接受，那就是傻子。晾着他，是在告诉他：我知道你的底牌，但我也有我的底气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们用行动回答。”陈锋指了指车窗外，“看，生意来了。”
远处，几束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黑暗，正向着这里驶来。
不是地下城的车，而是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皮卡。车身上焊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钢板和刺网，看那破破烂烂的造型，显然是荒野上的流浪车队。
那是之前在C-19区域目睹了陈锋“神迹”的流民车队。他们不敢靠近地下城，也不敢去那些被大帮派控制的补给点，那里充满了黑吃黑的陷阱。但陈锋的“非致命”手段，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——这里虽然冷酷，但至少讲规矩，不随便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