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整整冒了一天。
那一块冰早就化成了水，又被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。但那个燃烧的橡胶密封圈发出的刺鼻气味，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陈锋的车队和难民营之间。
秃鹫帮的人撤了。
或者说，他们不得不撤。因为难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变了。原本被煽动起来的“正义感”，在陈锋宁为玉碎的疯狂举动下，瞬间崩塌成了对失去物资的恐慌。
如果真的把那个疯子逼急了，他把一车的冰都烧了怎么办？
到时候，谁也别想活。
夜幕降临。荒野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一些，但依然燥热难耐。
陈锋的车依然静静地停在搅拌站的高台上。没有灯光，没有动静，仿佛一座沉默的坟墓。
但越是这样，下面的人就越是心慌。
“哥，我们真的不卖了吗？”阿吉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着外面那些迟迟不肯散去的人群，“今天好多人都在下面求情，说他们是被秃鹫帮骗了。”
“求情有用的话，还要警察干什么？”陈锋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枪，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“现在卖，价格会被压到最低。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我们‘妥协’的结果。一旦让他们觉得你会妥协，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，试探你的底线，直到把你撕碎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真的一直烧吧？那橡胶圈也不多了啊。而且这味道……实在是太冲了。”阿吉捏着鼻子，一脸嫌弃。
“当然不。”陈锋放下枪，走到车窗前，看着下面那些在黑烟中若隐若现的人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烧给他们看，是为了立威。立威之后，就该立规矩了。明天早上，挂牌。”
“挂什么牌？”
“把这个写上去。”陈锋递给阿吉一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字。
阿吉接过一看，只见上面写着三行大字，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备注：
**每日限量：100公斤。**
**交易时间：正午12点至1点。**
**入场资格：需持地下城一级工业废品或高价值情报。**
*备注：一级工业废品包括但不限于：高精度传感器、耐高温合金材料、军用级电子元件、未损坏的医疗设备等。生活垃圾与普通民用物资概不接收。*
“这……这不是把大部分人都拒之门外了吗？”阿吉有些犹豫，“那些普通难民手里哪有这些东西？他们最多也就有点金银首饰或者旧衣服。这简直就是……只要富人，不要穷人啊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锋指了指窗外，“我们不是慈善家。我们的目标是地下城的工业体系，不是难民营的垃圾堆。普通难民手里的东西，对我们毫无价值。收了也是占地方。而且，人多眼杂，容易出乱子。我们要的是精准客户，不是菜市场的大妈。”
“而且，”陈锋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只有设立了门槛，‘特权’才会产生价值。如果每个人都能买到，那冰就不值钱了。但如果只有少数人能买到，那买到冰这件事本身，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在这个没有阶级的地方，我们正在制造阶级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让那些手里有货的人，觉得自己是‘特权阶级’。让那些没货的人，去想办法弄货。地下城的垃圾堆里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被埋没了。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诱惑，这帮人会把整个盐城翻个底朝天。到时候，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，等着他们把好东西送上门来。这叫‘众包’，懂吗？”
阿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拿着纸去准备LED屏的文案了。
陈锋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，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