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井然留在了搅拌站。
他没有食言。仅仅用了一个下午，他就用废弃的钢管和几个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阀门，改造了重卡的排气散热系统。他的动作熟练得惊人，每一次切割、焊接都精准无比，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当晚，阿吉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老板，神了！”阿吉指着油耗读数，声音里满是兴奋，“怠速油耗降到了3.0！比原厂数据还低！而且冷凝器的散热效率提升了15%。车身那个抖动也没了。这老头手里是有真功夫啊，他把回油管的角度调整了15度，说是为了配合流体力学……虽然我没听懂，但效果是真的好。”
陈锋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车外。
许井然正缩在搅拌站的一个水泥管里睡觉。他拒绝进车厢休息，说那里太干净，不习惯。他只要了一床破棉被和那个工具箱。此刻，他正蜷缩成一团，怀里抱着那个工具箱，像是在守护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技术没问题。”陈锋收回目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，“现在要验证的是情报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陈锋把一张手绘的地图拍在了许井然面前。
“这是昨晚阿吉用无人机去城北侦察回来的画面。”陈锋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几张模糊照片，“无人机只飞了十分钟就因为信号干扰坠毁了，但拍到了这些。那个勘探基地确实在，但情况比你说的要复杂。”
照片上，几座塌了一半的厂房矗立在灰黄色的毒雾中。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，像是被强酸浸泡过。最麻烦的是，基地外围有一圈新的铁丝网，上面挂着几个骷髅头，在风中摇晃。
“有人？”许井然眯起眼睛，凑近屏幕，“不可能。那种辐射强度，普通人进去半天就会咳血。就算有防护服，滤芯也撑不过两小时。”
“不是普通人。”陈锋放大了一张照片。
在厂房的阴影里，隐约可以看到几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。车身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太阳图案，像是一只燃烧的眼睛。
许井然的脸色变了，那是真正的恐惧。
“太阳教团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这群疯子怎么会去那里？”
“你认识他们？”
“听过。”许井然脸色难看，“一群把高温当信仰的邪教徒。他们认为热浪是神的洗礼，制冷是亵渎。他们在各个废墟里搜集旧时代的科技设备，然后销毁。他们……他们在那里，说明设备可能已经被毁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锋冷静地分析，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“如果只是为了销毁，炸掉就行了。他们驻扎在那里，而且还建立了防御工事，说明他们在找东西。也许，他们也在找那口井的资料，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。”
“他们懂个屁！”许井然骂道，“那群神棍只会念经，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！”
“不管他们懂不懂，现在他们挡路了。”陈锋收起平板，眼神变得冰冷，“要想拿设备，就得过他们这一关。在这之前，我需要更确切的数据。你说那个基地里有设备，具体在哪个仓库？型号是什么？我不打无准备的仗。”
许井然咬了咬牙，从那个贴身的小本子里撕下一页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