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这不是雷声，而是重型柴油发电机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咆哮。
整辆重卡都在颤抖。车厢内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仿佛地震来临。
“功率输出480千瓦！还在上升！”许井然死死盯着屏幕，双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跳动，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键盘上，“液压泵压力22兆帕！钻头转速每分钟800转！我们正在接近那层花岗岩！”
车厢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38度。为了给那台吞电巨兽供能，陈锋切断了生活区和冷库区的所有空调，只保留了核心冷机的最低维持功率。
空气闷热得像是在蒸桑拿。阿吉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，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不停地擦汗，但刚擦干，新的汗珠又涌了出来。
“老板，外面闹起来了！”阿吉指着监控屏幕大喊。
屏幕上，那些原本围在远处的难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到了。在秃鹫帮的煽动下，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“他们在挖什么？是不是要炸了这里？”
“那是地震！他们把地脉挖断了！”
“快跑啊！地要塌了！”
有人开始尖叫，有人试图冲击铁丝网，场面一度失控。
陈锋没理会外面的混乱，他的目光只锁定在那个钻探深度读数上。
580米。
585米。
590米。
深度计上的数字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车身的一次剧烈颠簸。那根深入地下的钻杆就像是一根探针，正在刺痛这个星球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接触花岗岩！”许井然大吼一声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，“硬度系数f=18！扭矩瞬间暴涨！钻头温度报警！600度！必须降温！否则金刚石复合片会脱落！传感器显示钻头前端的磨损率正在呈指数级上升，如果再不采取措施，三分钟内钻头就会彻底报废！”
“冷却液呢？”
“不够！循环泵来不及带走这么多热量！这种硬度的岩层摩擦生热太快了，冷却液刚流下去就气化了，根本接触不到切削面！”许井然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必须停机！不然钻杆会熔断在里面！”
“不能停。”陈锋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冷静，“一旦停机，钻孔壁就会在压力下回缩，卡死钻头。这根钻杆废了，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用液氮。”陈锋下令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“液氮？”阿吉瞪大了眼睛，“老板，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底牌！做完那几个液氮雷，剩下的存量只够维持冷机运转两天了！要是用了，咱们就真没退路了！”
“现在退，也是死路。”陈锋一把推开阿吉，冲到后舱，手动打开了液氮储罐的旁通阀。
白色的寒气瞬间喷涌而出，顺着早已预埋好的高压软管，直接注入了钻杆的中心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