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把这里轰平。”陈锋接话道。
“不。”梁策回头笑了笑，“你就开车跑。别回头。”
他提着那个装着镇静剂的箱子，推开车门，跳进了滚烫的夜色中。
陈锋看着那个孤单的身影走向疯人院的大门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。
“韩骁，瞄准他的脑袋。”
“啊？”韩骁愣了一下，“老板，他是友军吧？”
“瞄准。”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如果他被抓了，或者那是陷阱，在他开口出卖我们之前，送他上路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，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，把梁策的身影吞了进去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陈锋的手指即将按下一号水炮的发射键时，大门再次打开了。
几辆破旧的推车被推了出来，上面堆满了白色的泡沫箱。梁策跟在后面，手里依然提着那个箱子，只是箱子已经空了一半。
“接货！”陈锋一声令下。
阿吉和几个劳工冲了出去，迅速将泡沫箱搬上车。
“温度正常，7度！”阿吉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温度贴，兴奋地喊道，“药是好的！”
梁策气喘吁吁地爬上车，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走！快走！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药不够！那帮疯子人太多了！两箱镇静剂只能压住他们十分钟！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医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。
“骗子！骗子！药不够分！不够！我要把你们都吃了！”
紧接着，无数黑影从墙头、窗户里翻了出来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，嘶吼着向车队冲来。
“坐稳了！”陈锋猛地踩下油门。
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，重卡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狠狠撞开了挡在前面的路障，碾过滚烫的沙地，向着荒原深处狂奔而去。
后视镜里，那些疯子依然在狂追不舍，甚至有人徒手抓住了车尾的保险杠，被拖行了几百米才松手。
直到彻底甩开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，车厢里紧绷的气氛才松弛下来。
梁策瘫软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手里紧紧抓着那半箱剩下的镇静剂。
“你留了一半？”陈锋看了一眼那个箱子。
“做生意嘛。”梁策擦了一把汗，露出一丝虚弱但狡黠的笑容，“总得留点筹码，方便下次再来。”
陈锋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人能在地下城活到现在，确实不仅仅是靠运气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陈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，“这一单，结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梁策指了指后面，“这只是第一批。仁爱医院的地下还有更大的库。而且……刚才那个疯子头目，好像认出我了。”
“认出你？”
“嗯。”梁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，“那个疯子……是我以前的同事。精神科主任。”
陈锋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加大了油门。
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，疯子和正常人的界限，或许只隔着一支镇静剂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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