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城西的一家私人诊所内。
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道充斥着房间。
病床上,老穆正躺在那里哼哼唧唧,整条右臂缠满了厚厚的纱布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虽然骨头接上了,但这只手算是废了。
以后别说拿枪,就算是拿筷子都费劲。
这种仇,比杀父之仇还大!
“穆爷,您这伤……”
旁边一个小弟模样的混混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
老穆暴躁地吼道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。
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,那张肥硕的脸上露出了怨毒到极致的表情。
“方秦……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!”
老穆咬牙切齿,那眼神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。
但他知道,现在的方秦不一样了。
连局长秦德富都拿他没办法,自己在警局里已经没法动他了。
想要报仇,只能借刀杀人!
想到这里,老穆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电话本,翻到了一个红笔圈出来的号码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北平城西最大的恶霸——韩庆奎!
这韩庆奎可不是一般的流氓头子,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,手里还有几条长枪,黑白两道通吃,甚至跟以前的日本人都有勾结。
哪怕现在解放军进城了,这韩庆奎仗着自己根基深厚,依然在地下世界称王称霸。
老穆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?哪位?”对面传来一个慵懒且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。
“韩爷,是我,老穆。”老穆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。
“哦,穆警官啊。怎么着?这时候找我有事儿?”韩庆奎显然对这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小警察不太感冒。
“韩爷,我想送您一份大礼!”
老穆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说道。
“大礼?你能有什么大礼?”韩庆奎嗤笑一声。
“韩爷,您最近不是在愁手里那批货怎么运出城吗?”
老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“我知道有个人,手里正好有一批军管会的特别通行证!而且,这小子身上还有两箱子金条!”
“什么?!金条?特别通行证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,显然是动心了。
现在的北平城被围得铁桶一般,想把东西运出去难如登天。
如果有特别通行证,那简直就是救命稻草!
更别提还有金条!
“这人在哪儿?什么来头?”韩庆奎急切地问道。
“这人叫方秦,就是我们局里的一个小警察。”
老穆开始编织他的谎言,“不过韩爷您可得小心,这小子其实是个共党!那些通行证就是他给共党大官准备的!”
“共党?”韩庆奎犹豫了一下。
虽然他是个恶霸,但现在毕竟是变天了,惹共党那是找死。
“韩爷您怕什么!”
老穆赶紧添油加醋,“这小子虽然是共党,但也就是个跑腿的!而且现在局里正乱着呢,没人管他!您要是把他办了,不仅能拿到东西,说不定还能去那个……保密局那里领赏呢!听说那些撤退的国军,对抓共党可是重赏!”
这一番话,彻底击中了韩庆奎的贪婪之心。
两头吃!
既能拿金条和通行证,还能拿去邀功!
这买卖,划算!
“好!这事儿我接了!”
韩庆奎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儿,“这小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就在警局!不过现在是下班点,警局里没几个人!”
老穆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,“韩爷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您派二宝带人去,直接把他堵在局里做了!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!”
“成!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!”
韩庆奎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老穆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方秦啊方秦,这次我看你怎么死!”
“二宝可是韩庆奎手下的头号打手,手里有人命的主儿!还带着喷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