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苏星谙以需整理行装为由告辞。她决定离家前往江湖,一方面是想亲身历练,运用所学;另一方面,也未尝没有想在外界寻找解决表哥身体隐患方法的念头。
独孤胜独自站在松涛院中,目送表妹离去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青石板上,显得有些孤寂。
直到苏星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才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与压抑的狂躁。
他猛地转身,快步走进卧房,反手紧紧关上房门,甚至插上了门闩。
房间没有点灯,光线昏暗。独孤胜走到墙边一座看似装饰用的青铜古镜前。镜子打磨得并不十分光亮,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扭曲。
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那略显扭曲的面容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为什么?!为什么烈北辰能有“斗战星魂”,云青涯能有“万象缘法”,甚至连他那不通武学的表妹,似乎也有了奇异变化(他隐约感觉到了)!而他,独孤胜,拥有乾坤逆脉这等特殊体质,胸怀复国大志,才智武功自认不输于人!为什么……属于他的“那个东西”,迟迟不来?!
他猛地咬破自己舌尖,将一滴殷红的鲜血,狠狠吐在青铜古镜的镜面上!
鲜血顺着略微凹凸不平的镜面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。
独孤胜双眼布满血丝,双手按在镜框两侧,低吼道:“给我出来!我知道你在!‘复国系统’!‘天命系统’!不管叫什么!选中我!给我力量!!”
他疯狂地将内力注入古镜,乾坤逆脉的特性让他内力带着强烈的“反弹”与“逆乱”属性,冲入镜中。
镜面开始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镜中他的倒影更加扭曲,仿佛水波中的鬼影。那滴鲜血渗入镜面细微的纹路,仿佛激活了什么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冰冷、非男非女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模糊意念,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:
“……血……契……符合……条件……不足……需……祭品……优质……体质……本源……”
声音含糊不清,充满杂音,却让独孤胜心脏狂跳!有反应!真的有反应!
“祭品?体质本源?什么意思?说清楚!”他急切地追问。
但那意念已经消失,镜面的震颤停止,嗡鸣平息,只剩下那一道血痕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无论他再如何催动内力、滴血呼唤,古镜再无反应。
独孤胜喘着粗气,慢慢滑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失望如同冰水浇头,但那一丝微弱的回应,又像鬼火般在他心中点燃了疯狂的希望。
“祭品……优质体质本源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,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危险。
烈北辰的炽阳霸血……云青涯的万相源流……甚至表妹那疑似觉醒的……还有江湖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特殊体质者……
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计划,开始在他心中滋生。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那面青铜古镜。镜中,他自己的倒影依旧模糊,但在那倒影的眼睛位置,似乎……极其短暂地、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属于人类情感的……
漆黑气息。
如同最深沉的夜,又如同最污秽的墨。
独孤胜眨了眨眼,再看时,镜中已只有自己疲惫而阴郁的脸。
是错觉吗?
他不敢确定。
只是心中那团急于获得力量、证明自己的火,烧得更加旺盛,也更加的……不顾一切。
夜色,悄然笼罩了听澜山庄。
松涛院中,松涛依旧,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往日的、肃杀与诡谲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