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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:西煌冰窖(1 / 2)

七日之后,西煌边境。

越是往西北,地势越高,气候也越发严寒。触目所及,尽是茫茫戈壁与连绵雪线。狂风卷着沙砾与雪沫,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
玄澄搀扶着灵姥(后者已默许了必要的搀扶),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一片背风的雪谷之中。灵姥的状态比前几日更差,“返老还童”的虚弱期似乎到了谷底,她身体时而滚烫如火,时而冰冷如尸,意识也时常模糊,只能靠着玄澄不断渡入的、带有净化与滋养效果的北冥真气勉强维系。

玄澄自己的消耗也不小。连续数日赶路、警戒、疗伤,即便他内力深厚,【净世琉璃心】恢复力强,眉宇间也带上了些许疲惫。好在他的体质确实神异,这西煌酷寒之地,常人需运功抵御,他却浑然无觉,甚至觉得体内真气运转更加活泼顺畅。

“前面……左转,绕过那片冰壁……后面有个隐秘的裂缝……”灵姥靠在玄澄肩上,气若游丝地指点方向。

玄澄依言而行,果然在一面巨大的、光滑如镜的冰壁后,发现了一道被冰雪半掩、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。裂缝内漆黑一片,寒风从中倒灌出来,发出呜咽怪响。

“就是这里……进去……直走……到底……”灵姥说完这句,似乎耗尽力气,头一歪,昏睡过去。

玄澄将她背起,用僧袍系紧,然后侧身挤入冰缝。裂缝内起初狭窄逼仄,且布满了尖锐的冰棱,但行得十余丈后,豁然开朗,竟是一条倾斜向下的、天然形成的冰隧道!四壁皆是万古不化的幽蓝坚冰,光滑如镜,映着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微光,显得光怪陆离。

寒气陡然加重了数倍!呵气成冰,寻常武者在此,只怕不需一炷香就会冻僵。玄澄却只觉周身清凉,体内北冥真气自发流转,将侵入的寒意转化为精纯能量,反而精神一振。背上的灵姥在昏迷中似乎也舒服了些,紧皱的眉头略有舒展。

他顺着冰隧道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、看似与冰壁融为一体的石门。石门非金非玉,触手冰凉刺骨,表面刻着模糊的、与逍遥派武学图谱风格相似的纹路。

“用……用你的血……滴在中间那个凹槽……”灵姥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,虚弱地说道。

玄澄依言,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鲜血,滴在石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莲花形凹槽中。

鲜血滴落,并未冻结,反而迅速渗入石中。下一刻,石门上的纹路依次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随即无声地向内滑开。

一股比通道内更加凛冽、更加精纯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扑面而来!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极其古老、沧桑、甚至带着些许悲凉的气息。

门后,是一个巨大的、完全由晶莹冰晶构成的天然洞窟!洞窟高达十丈,宽广不下百步,四壁、穹顶、地面,皆是毫无杂质的幽蓝坚冰,宛如水晶宫殿。洞窟中央,有一个小小的冰台,冰台上空无一物,但玄澄能感觉到,那里凝聚着整个冰窖最核心、最恐怖的寒意。

而在洞窟角落,还有一张寒玉床,一些简单的生活器具,以及几个密封的玉盒,显然有人曾在此长期隐居。

“就是这里……把姥姥放到寒玉床上……”灵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。

玄澄将她轻轻放在寒玉床上。玉床触体生寒,但对此刻体内如同火炉的灵姥而言,反而是一种安抚。她长舒一口气,盘膝坐好,开始艰难地运功调息,吸纳这冰窖中浓郁到极点的冰寒灵气,以对抗体内因功法反噬而产生的燥热。

玄澄则在一旁护法,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这处奇异所在。他能感觉到,这里的冰寒并非死寂,而是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与灵气,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者而言,确是洞天福地。也难怪灵姥要冒险来此疗伤。

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缓流逝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两个时辰,或许更久。灵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正常人的红润(虽然依旧苍白),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。她缓缓收功,睁开眼,看向一直守在一旁、如同冰雕般沉静的玄澄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“多谢。”她生硬地道谢,这对于她而言已极为难得,“此地寒玉与冰魄灵气,对姥姥功法大有裨益。再给姥姥三日时间,当可恢复一成实力,足以自保,并为你开启前往悬天阁的密道。”

“前辈无恙便好。”玄澄合十道。

灵姥不再多言,重新闭目,进入更深层的入定状态。她知道时间宝贵,必须争分夺秒。

玄澄也找了处冰台坐下,一边调息恢复,一边为灵姥护法。冰窖内寂静无声,只有灵姥悠长细微的呼吸,以及玄澄自己平稳的心跳。极致的寒冷与安静,反而让人的心灵格外澄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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