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窖甬道中,死寂一片,唯有冰屑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,以及玄澄体内传来的、如同闷雷般低沉的真气奔流与骨骼爆鸣声。
灵姥与李秋溟已然停手,分立两旁,皆是脸色苍白,气息紊乱,方才那全力一击的对撞与失控,对她们消耗亦是巨大。但此刻,她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盘膝坐于破碎冰面上、浑身笼罩在一层奇异透明光晕中的玄澄身上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这是……融合?”李秋溟喃喃自语,声音有些发颤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打入玄澄体内的惊涛掌力,正在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力量分解、转化,那股力量甚至隐隐反过来“吸引”着她散落在外的气机。
灵姥更是瞪大了眼睛,如同见鬼:“六合真元与惊涛幻影……这两种截然相反、冲突至极的真气,怎么可能……而且,这小子体内的那股力量……”她感觉到自己那霸道阳刚的真气,也正被迅速“安抚”、“净化”,失去原本的炽烈属性,变得温顺,然后与李秋溟的真气一起,被卷入那透明的漩涡中。
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。约莫一盏茶功夫后,玄澄周身的光晕渐渐内敛,体内那骇人的真气奔流声也平息下来。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清澈依旧,却似乎多了一种历经洗练的温润光泽,仿佛上好的琉璃,内蕴宝光。
他身上的气息,已然截然不同。不再是单纯的北冥真气或琉璃真气,而是一种更为厚重、渊深、却又纯净平和的奇异气息,修为竟一举突破桎梏,踏入了宗师之境的门槛!虽然只是初入,但根基之扎实、真气之纯净特异,远超寻常宗师。
玄澄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,体内那种充盈着全新力量、却又圆融如意的感觉,让他恍如隔世。他看向灵姥与李秋溟,合十行礼:“多谢二位前辈……成全。”这话发自内心,若非这两股宗师真气的“馈赠”与逼迫,他的净世琉璃心也不可能在生死关头完成如此不可思议的融合蜕变。
灵姥与李秋溟相视一眼,眼中敌意未消,却都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。
“成全?”灵姥苦笑一声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淤黑的血液,气息迅速萎靡下去。李秋溟也是脸色一白,身形晃了晃,以手扶住冰壁才站稳。方才她们不仅消耗巨大,更因真气被玄澄“融合”时产生的奇异联系,受到了不轻的反噬,更重要的是,多年来修炼功法留下的诸多隐患与暗伤,似乎在这一刻被引动、加剧了。
“师姐,看来……你我斗了这么多年,最终……却要一同埋骨在这冰窖了。”李秋溟看着灵姥咳血,又感受着自己体内生机飞速流逝,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。她布置的“九曲幻波阵”此刻也因她状态骤降而崩溃,甬道中的幻象水声迅速消退。
灵姥擦了擦嘴角血迹,哼道:“死就死,老娘早活够了!只是……可惜了这身功夫,还有逍遥派的传承……”她目光转向玄澄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“小子,你过来。”
玄澄连忙上前。
灵姥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、刻着云纹的令牌,塞到玄澄手里:“这是……悬天阁的‘九天令’,见令如见宫主……梅兰竹菊四剑婢,以及九天九部,可信……你持此令,加上无崖子师弟的玉佩,去悬天阁……她们,会认你这个新尊主。”
李秋溟也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:“这是……我这些年对‘惊涛幻影体’与‘白虹掌力’的一些心得……也一并给你吧。逍遥派三大神功,你已身兼其精髓……望你,莫要辜负。”
玄澄接过令牌与丝帛,心中沉甸甸的:“二位前辈……”
“少废话,听我说完!”灵姥打断他,呼吸急促,目光却灼灼地盯着玄澄腰间那枚无崖子所赠的玉佩,“那玉佩……你一直戴着?”
玄澄点头。
灵姥与李秋溟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与更深沉的悲哀。灵姥喃喃道:“果然……师弟他,最终还是选了这条路……将‘钥匙’交给了你……”
“钥匙?什么钥匙?”玄澄追问。
灵姥抓住玄澄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她盯着玄澄的眼睛,一字一句,声音虽弱,却带着无比的凝重:
“事关……逍遥派真正的起源,以及……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