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心中那座名为“大宋”的华丽坟墓尚未构筑完成,诸天万界,已然有无数双眼睛,提前为这座王朝宣判了死刑。
这已经不是昏聩,不是不务正业。
这是在用亿万生民的骸骨,去堆砌一个人的空中楼阁。
这是在用一个帝国的鲜血,去浇灌他私欲的畸形之花。
宋徽宗赵佶,其所作所为,彻底点燃了诸天万界所有务实帝王的怒火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冰冷的黑色巨石构筑的宫殿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,十二旒冕的玉珠在他眼前微微晃动,却遮不住他瞳孔中凝聚的寒冰。他的脸色,比殿外的金铁还要森冷。
他修长城,绵延万里,动用民力百万,天下怨声。但他知道,那是为了将匈奴的铁蹄挡在北境之外,是为了大秦子民能有耕作的土地,是为了江山永固。
他修驰道,贯通天下,征发徭役无数,路有白骨。但他知道,那是为了让咸阳的政令一日之内传遍四方,是为了将整个天下牢牢攥在手心,是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一统帝国。
“朕虽动用民力,然皆为公,为大秦之正业!”
嬴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旷的大殿中,激起沉闷的回响。
他看着金榜上那个遗世独立的赵佶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“此人,以国之名,行一己之私。”
“他不配为帝!”
“只配为天下罪人!”
大汉,未央宫。
刘彻身下的御座扶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的手掌按在上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,青筋虬结。
他承认自己好大喜功,他修建了巍峨壮丽的建章宫,其奢华程度丝毫不逊于那什么艮岳。
但他同时也凿穿了西域的隔绝,让丝绸与天马踏上了千年的商路。他更一次次地发动北伐,将强横的匈奴从漠南王庭赶到了漠北深处,打出了“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赫赫国威!
他的奢靡,是建立在赫赫战功与强盛国力之上的点缀。
而赵佶的奢靡,却是从百姓口中夺下的最后一口食粮!
“此等昏君!”
刘彻的胸膛起伏,压抑的怒火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。
“若在朕的朝堂,朕必先斩其手足,令其再不能提笔,再不能抚琴!”
“再灭其九族!”
“以儆效尤!”
大唐,贞观殿。
李世民闭上了眼睛,似乎不忍再看金榜上那刺眼的画面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五指张开,又缓缓攥紧。
“魏征常劝朕,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
他沉声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,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警醒。
“今日,朕才真正知晓,何为亡国之君。”
他想起了那个让他李唐取而代之的隋炀帝杨广。
杨广同样好大喜功,三征高句丽,滥用民力,修建大运河,最终导致天下分崩离析。
可那条大运河,虽然在当时流尽了无数百姓的血泪,却在后世千年,贯通南北,转输漕运,成为了帝国的经济命脉。其功在千秋。
李世民睁开眼,目光重新投向金榜。
“而这个‘艮岳’呢?”
“除了满足赵佶一个人的私欲,除了让他写几首破诗,画几幅破画,还有何用?!”
“与此人相比,那隋炀帝,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昏聩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天穹之上的金榜,似乎嫌这刺激还不够猛烈,画面陡然一转。
光影变幻,镜头深入到了大宋的朝堂。
然而,本该是国家中枢的殿堂,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。
一个面容阴柔、眼神谄媚的官员,正对着御座上的赵佶,口若悬河。
【蔡京,投其所好,鼓动赵佶大兴土木,以“丰亨豫大”之说,粉饰太平。】
画面再转,一个没有胡须,面色白净的将军,正对着一队队被绳索捆绑的百姓,颐指气使。
【童贯,以宦官之身执掌兵权二十年,贪婪无度,搜刮民脂,对外屡战屡败。】
紧接着,一个身形剽悍,满脸市井气的男子,正在蹴鞠场上,用花哨的动作,引得龙颜大悦。
【高俅,以一市井小人,因蹴鞠技艺得宠,官至太尉。】
【梁师成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