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完全降临时，超市二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，七个人围坐在医疗器械区的一角，身下垫着从货架上拆下来的泡沫板和包装纸。角落里堆着搜集来的物资：十几瓶矿泉水、两箱压缩饼干、一些罐头，还有药品——抗生素、止痛药、消毒水，以及江若雪特意找来的几盒镇定剂。
李婷的尸体被安置在隔壁房间，用白布盖着。江若雪坚持要守夜，谁劝也不听，最后林默让王老师陪着她——这个老行政老师虽然胆小，但心肠不坏，至少能递个纸巾。
剩下的五个人在另一个角落，气氛沉闷。
赵大山在检查消防斧的刃口，小陈和小李在清点武器，王姐和刘姐——两个中年女人——在整理食物，把饼干按人头分好，每人每天三块，水两瓶。
苏清月坐在林默旁边，闭着眼睛，但林默能感觉到她没睡。寒气在她周身缓缓流动，像一层无形的护盾。
“你的伤。”苏清月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林默低头看了看胸口。伤口不深，已经止血了，但沾了丧尸的黑血，江若雪用酒精消毒时疼得他直冒冷汗。虎口的裂伤也包扎好了，绷带下隐隐作痛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灵气恢复了一半。”苏清月说，“明天应该能恢复到八成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默从背包里拿出那两颗黑色晶体，一大一小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里面的暗红色纹路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大山凑过来问。
“从变异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。”林默把小的那颗递给赵大山，“大的那颗差点要了我的命，小的这颗……我杀了第一只变异丧尸时得到的。”
赵大山接过，仔细看了看，又传给其他人。每个人拿到手里时都表情凝重，小陈甚至手一抖差点掉地上。
“这东西……感觉好邪门。”刘姐说，“像有东西在里面动。”
“它确实对丧尸有剧毒。”林默回忆骨刃丧尸腐烂的过程，“但对我们有没有害，还不清楚。收好，也许关键时刻能用上。”
晶体最后传回林默手里。他重新收起来，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收音机——那是从老太太家带出来的老式收音机，用电池的。
打开，调频。
刺啦刺啦的杂音。
转动旋钮，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试。大多数是杂音，偶尔能听到几句模糊的人声，但很快又消失。就在林默要放弃时，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段清晰的语音：
“……重复广播……这里是江北市应急指挥中心……目前确认的安全区有三个：人民广场、火车站、江北大学图书馆……军队正在组织撤离……幸存者请就近前往……重复……”
声音持续了一分钟，然后又开始重复同样的内容。
“大学图书馆？”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离这里不远！我以前常去，那里结构坚固，还有备用发电机！”
“但那里人流量大。”苏清月冷静分析，“事发时是白天，图书馆里至少几百人。如果大部分变成了丧尸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“人民广场呢？”小陈问，“听起来那边有军队。”
“五公里。”林默在地图上比划，“要穿过三条主干道，两个商业区。风险很大。”
“火车站更远。”赵大山摇头，“而且火车站人多，丧尸肯定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