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凝土墙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鲜血从指缝渗出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空。
赵飞燕最后那个笑容，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“我跑得够快了，这次……不跑了。”
是啊，末世里，谁能永远跑下去呢？
总有跑不动的那天。
总有……必须转身面对的那天。
走廊尽头，陈曦匆匆赶来，手里拿着战后初步报告。她看到林默的样子，脚步顿了顿，但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士兵阵亡二十七人，重伤四十八人。异能者方面……赵飞燕确认牺牲。另外，有八名普通幸存者在战斗中受到能量辐射，正在抢救。”
林默没有转身。
“厚葬所有牺牲者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赵飞燕的遗体……”
“没有遗体。”陈曦声音发涩，“能量奇点的湮灭效果是绝对的。她……什么也没留下。”
沉默。
许久，林默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立衣冠冢。用她最喜欢的衣服，埋在她每天晨跑经过的那棵树下。”
“好。”
陈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递上报告：“还有一件事。在血魔死亡的位置，我们检测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残留。虽然很微弱，但……结构上很像之前‘区块封锁’的屏障能量。”
林默终于转过身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血魔的死亡，可能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。”陈曦的表情凝重，“旧城区的空间结构正在缓慢‘愈合’，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三天，这里就会和其他区块重新连接。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更大的世界，更多的威胁，即将到来。
而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，损失惨重，需要时间休整。
林默接过报告，快速浏览。
数据、图表、推测结论……最终，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：
【建议：立即进入全面战备状态，准备应对区块融合后的未知威胁。】
他合上报告，看向窗外。
血月正在西沉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但末世，还远未结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那种冰冷的、不带感情的平静，“所有战斗人员休整十二小时。十二小时后，召开全体会议，部署下一阶段防御计划。”
“是。”陈曦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只剩下林默一人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，看着基地里忙碌的人群，看着远方旧城区那个巨大的深坑。
左手掌心，金色灵气缓缓流转。
右手掌心，黑色气流悄然涌动。
眉心深处，虚无能量寂静蛰伏。
而心脏位置，三重能量核心稳定旋转，在最中心处，一丝灰蒙蒙的混沌之力，像沉睡的种子，等待着下一次苏醒。
“飞燕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跑累了，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剩下的路……我们替你跑完。”
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，金色的光芒刺破血月的余晖，洒满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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