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,随即被他深藏。
何雨柱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一大爷,一大妈,过年好,快坐。”
易中海将那盘黑窝窝头往桌上一放,与那盆饱满的肉饺子形成了刺目的对比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套准备已久的道德说辞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柱子啊,你现在出息了,当上了一级钳工,一大爷真心替你高兴。”
他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,开始了表演。
“但是,人呐,富贵了不能忘本,更不能忘了院里这些朝夕相处的邻居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教育口吻,仿佛他说的就是天理。
“你看,你这饺子的肉香,都飘到前院去了。这大过年的,家家户户都困难,能闻着这味儿,心里是个什么滋味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的饺子,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“大家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要讲究团结。你把这好东西拿出来,让街坊四邻都尝尝,均一均,让大家都沾沾你家的喜气。”
“这样,才符合我们院里一直提倡的‘团结互助’的精神嘛!”
话音落下,屋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何雨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。
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眯了眯,没说话,只是放下了筷子。
何雨柱拿起一张草纸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光。
他抬起头,迎上易中海那充满“教诲”的目光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他知道,这位一大爷高举的道德大旗,今晚,是时候被他亲手扯下来,踩在脚下了。
“一大爷。”
何雨柱开口,声音清晰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精准地投向易中海伪善的面具。
“您说得对,要团结互助。”
“可我这儿正好有个问题,憋在心里好久了,想请教请教您这位院里最有威望的长辈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僵,他没想到何雨柱敢当面顶撞他。
“当初,我父亲何大清,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,跟着那个白寡妇私奔的时候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穿透力。
“您怎么没见站出来,主持一下您口中的‘团结’呢?”
“您怎么不让他把卷走的钱拿出来‘均一均’,留给我和雨水一条活路?”
“那笔钱,别说让咱们院过个富裕年了,足够让全院吃上一年肉!”
“一大爷,您告诉我,为什么那时候,您一个字都不提‘团结’呢?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了。
从故作高深的沉稳,到错愕,再到恼羞成怒的涨红。
何大清卷款私奔,这是他易中海心里的一根刺,一个最大的痛脚!
当初他不是不知道,他只是冷眼旁观。他没有阻止,更没有对走投无路的何雨柱兄妹伸出援手。他甚至还存着一丝不可告人的心思,盘算着如何将这对无依无靠的兄妹拿捏在手里,坐享其成。
这些心思,此刻在何雨柱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,无所遁形!
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,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“道德楷模”的伪装,被何雨柱当着老人和孩子的面,撕了个粉碎,露出了里面自私自利的丑陋内里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,你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何雨柱的质问,句句诛心,刀刀见血!
最终,易中海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,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端起桌上那盘黑乎乎的窝窝头,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,再也挂不住一丝一毫的伪善。
他带着一身的挫败与难堪,在何雨柱冰冷的注视下,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屋子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何雨柱嘴角牵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重新端起碗,夹起一个滚烫的饺子,放进了嘴里。
香,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