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,方才那顶着捷德奥特曼面孔的变态行径,还只是让诸天万界的观众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与精神上的不适。
那么接下来天幕之上流转的画面,则如同一把烧得赤红的手术刀,精准而残忍地剖开了名为“炼金术师杜邦”这个存在的胸膛,将其内里那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黑暗人性,血淋淋地展示在每一个生灵眼前。
弹幕的狂潮,那些或戏谑、或愤怒、或鄙夷的文字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天幕的画面,转入了一段属于杜邦的回忆。
那是一间充满了古典与神秘气息的炼金工房,柔和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,洒在错落有致的瓶瓶罐罐上,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。
一个顶着与朝仓陆一般无二面孔的男人,正用一种温润如玉的嗓音,耐心地为一对母女讲解着炼金术的奥秘。
他的笑容,充满了知识的魅力与导师的正直。
他的眼神,清澈得足以倒映出那对母女脸上全然的信赖与憧憬。
他一步步地,用最温柔的言语,最和善的姿态,将这对毫无防备的母女,诱入了他精心构筑了无数个日夜的炼金陷阱。
“……所以,想要获得最纯粹的生命能量,就需要最纯粹的‘种子’。”
杜邦的声音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而最纯粹的种子,诞生于最极致的情感土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。
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所有的光都熄灭了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非人的、看待实验材料般的绝对冷静。
“锵。”
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弹响。
他那只刚刚还指点着书卷的、修长而优雅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炼金匕首。匕首的表面,铭刻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扭曲符文。
在少女惊恐的目光注视下,在母亲那句“杜邦老师,你……”还未说完的惊愕中。
匕首,以一种近乎艺术表演的精准与迅捷,划过了母亲的喉咙。
没有惨叫。
只有血液喷涌而出的细微声响,和生命急速流逝的无力倒地声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。
杜邦甚至侧了半个身子,完美地避开了飞溅的血点,保持着自己衣物的整洁。
“啊——!!妈妈!!”
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哭喊,如同最尖锐的冰锥,刺破了工房内虚假的祥和。
那哭声里蕴含的绝望,是如此的纯粹,如此的浓烈。
而杜“邦,这个亲手缔造了这幕惨剧的恶魔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他没有看倒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也没有看那个因为极致的悲痛与恐惧而浑身抽搐的少女。
他的目光,专注地落在自己那双完美无瑕的手上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,开始一根一根地,极其优雅地,擦拭着自己修长的手指。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、比鲜血更肮脏的尘埃。
他的动作是如此的从容,如此的细致。
在少女凄厉的哭喊声中,这无声的擦拭,构成了一副让所有观者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画面。
“生命,不过是炼金炉里的一堆炉渣而已。”
视频里的杜邦,终于擦完了他的手指,将那块一尘不染的手帕随手丢弃。
他轻声呢喃着,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,没有半分怜悯。
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草芥、视亲情如无物的、深入骨髓的冷漠。
那种感觉,通过天幕的画面,如同瘟疫般扩散到了每一个特摄宇宙。
某个宇宙的地球,军械库的作战指挥室内,原本还在手忙脚乱安慰泽塔的夏川遥辉,此刻也彻底僵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泽塔奥特曼停止了发问,他那纯洁的思维逻辑,第一次遭遇了无法理解、无法解析的绝对之恶。
光之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