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离子火花塔下,那永恒的光芒似乎都因为这极致的黑暗而黯淡了一瞬。
奥特之父紧紧握住了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佐菲站在他的身侧,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。
他们见证过无数的战争,对抗过无数的侵略者,但眼前这个顶着捷德外貌的恶魔所展现出的东西,却是一种全新的、让他们感到压抑的恐怖。
那不是为了侵略,不是为了私欲,而是一种将生命本身视为工具的、纯粹的恶。
“这……就是极恶基因的……另一种可能性吗?”
佐菲的声音干涩,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然而。
与光之国的死寂压抑截然相反。
在月球背面,那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领域里。
爆发出了穿透真空的、近乎疯狂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好!好极了!!”
贝利亚巨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猛地站起,他兴奋地伸出利爪,指着天幕上的杜邦,对着身后的伏井出K放声咆哮。
“看啊!伏井出K!!”
“看到了吗!这才是拥有雷布朗多基因的生物该有的姿态!”
“这!才是我贝利亚的儿子该有的样子!!”
他的笑声里,充满了病态的满足与扭曲的骄傲。
“那个整天把守护挂在嘴边,喊着什么斯麦路(Smile)的软弱小鬼,简直是我贝利亚家族的耻辱!!”
“这个杜邦!你看看他的眼神!看看他的手段!这简直太对老子的胃口了!!”
伏井出K连忙卑躬屈膝地深深鞠躬,用一种狂热而谄媚的语气附和道:
“大人所言极是!这才是捷德奥特曼真正的、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姿态!”
他的头虽然低着,但眼神却阴鸷地死死锁定着屏幕上的画面,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细节。
“请大人放心,我已经将杜邦的所有行为准则,全部记录下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。
“我会寻找机会,通过梦境,通过潜意识,将这些‘真正的自我’,一点一点植入到朝仓陆的大脑之中。”
“我会让他明白,什么,才是真正的……反派自我修养。”
同一时刻。
地球上。
朝仓陆的世界,已经从“社会性死亡”的废墟,彻底坠入了“存在性绝望”的深渊。
他身体的石化状态终于被打破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剧烈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面孔的恶魔,看着他用最温柔的表情说着最残忍的话,看着他用最优雅的姿态犯下最令人发指的罪行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泪水,终于冲垮了眼眶的堤坝,混合着嘴角早已干涸的苏打水渍,顺着脸颊滚滚而下。
他想要大声地向全世界呐喊,向身边的来叶解释。
那个不是我!
我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!
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!
可是,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,所有的辩解都卡在胸腔里,变成了痛苦的呜咽。
无论他如何解释,如何否认。
天幕之上,那个恶魔的行径,那桩冷血的谋杀,那份视生命如炉渣的冷漠,已经如同最恶毒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全宇宙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