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跪拜的生命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在一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吞噬,化作一尊尊保持着惊恐姿态的黄金雕像。
整个过程,他甚至没有低下头看一眼。
仿佛只是掸去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。
比起之前那个扭着屁股、喊着羞耻口号的侏兰,这个格里昂所展现出的,是一种能让灵魂从最深处开始颤栗的、极致的黑暗魅力。
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透过屏幕,穿透时空,死死地扼住了精英胜利队指挥室里每一个人的喉咙。
队员们原本想要发笑的情绪,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,然后碎裂成冰冷的粉末。
作马铁心脸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拿旁边的水杯,却碰到了之前掉在地上的哑铃。
“啪嗒!”
沉重的哑铃再一次砸中了他的脚背。
“啊!!!”
这一次,他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,再也没有任何压抑。
但这惨叫声中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他抱着脚在原地跳着,眼睛却死死地、一刻也不敢离开屏幕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队……队长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您……您该不会……真的在私底下研究怎么把我们也……也变成金子吧?”
另一边。
圣彰人,这位天才科学家,本能地做出了最符合他逻辑的反应。
他无声地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连续向后退去,身体微微弓起,拉开了与辰巳队长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他的眼神锐利,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黄金炼成?基于物质等价交换原则还是更上位的法则改写?能量源是什么?转化过程是否存在可逆性?如果队长突然发难,要用多少当量的超高浓度冷却剂才能瞬间冻结他的身体机能?需要配合哪几种神经毒素才能阻断他的施术指令?
无数的化学式、物理公式、战术预案在他脑中闪电般划过。
他看辰巳队长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值得尊敬、偶尔有点古板的上司。
而是在评估一个极度危险的、随时可能失控的实验对象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惊恐,或警惕,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的身影上。
辰巳诚也。
他看着屏幕中那个高坐于王座之上,用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冷酷下令毁灭一整个文明的“格里昂”。
他感受到了背后那几道视线,它们像冰锥一样刺在他的皮肤上。
许久。
辰巳诚也深深地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带着一种彻底燃尽后的灰白。
他知道了。
他全都明白了。
从今往后,在这个队伍里,无论他再怎么板着脸,再怎么用严厉的语气下达命令,再怎么试图重塑自己身为队长的威严……
都结束了。
当他训斥作马铁心的时候,对方脑子里浮现出的,恐怕是那个扭动着巨大金属屁股,对着镜头比心的恐龙机器人。
当他向圣彰人布置科研任务的时候,对方心里盘算的,恐怕就是用多少种药剂才能把自己当场制服。
他的形象。
那个他用几十年的人生,用无数次的出生入死,用钢铁般的纪律和责任感,一点一点浇筑起来的“辰巳队长”的形象。
在侏兰的舞蹈中被撕裂。
在格里昂的冷笑中被碾碎。
最终,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,彻底搅成了一堆谁也认不出来的、黏糊糊的浆糊。
他的形象,彻底碎得捡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