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,笼罩了诸天万界。
那一行血色铭文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上。
【但他握紧剑刃之时,便是这世间修罗降临之日。】
话音未落。
天幕的画面开始剧烈地、不规则地扭曲、撕裂。
就像一块被巨力砸碎的镜子,现代都市的繁华景象在无数碎片中崩解,光影向着一个未知的原点疯狂倒卷。
时空,在逆流。
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,强行将所有人的意识从和平的年代拽出,狠狠地贯入了一个血与火交织的动荡纪元。
幕末时代。
当画面重新稳定下来时,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、混杂着铁锈与硝烟的血腥味。
黄昏的天空被染成了浓稠的暗红色,一轮残阳悬挂天际,仿佛一颗垂死的、流着血泪的眼球。
大地是一片焦黑的荒野。
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。
折断的太刀斜插在泥土里,刀身上凝固着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。残破的军旗被风贯穿,发出呜咽般的哀鸣,诉说着战场的绝望。
尸体,堆积如山。
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央,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。
他很瘦小。
与周围堆叠的尸骸相比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。
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,在萧瑟的战场寒风中微微飘荡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同样暗红色的古旧和服,那颜色,分不清是布料本来的色彩,还是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而成。
天幕的镜头,缓缓推近。
给了他一个面部的特写。
那张脸,的的确确就是野上良太郎。
可是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,全宇宙的观众,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到最底层的凡人,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一股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气。
那不是野上良太郎。
那双眼睛里,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良太郎的温和、胆怯,甚至是懦弱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里只有一片极致的、死寂的虚无。
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吞噬了所有的光与情感,倒映出的只有这个早已腐朽、无可救药的世界。
从那片虚无的尽头,渗透出的,是足以让一颗星球的生命都为之颤栗、陷入永恒冻结的纯粹杀意。
他左脸颊上那道十字形的刀疤,在此刻显得狰狞而醒目,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罪孽烙印。
他站在那里。
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。
他是一柄凶器。
一柄刚刚饮饱鲜血,从修罗地狱的血池中被打捞出来,为杀戮而生的绝世凶器。
【绯村剑心】
【刽子手——拔刀斋】
血色的字幕浮现,宣告了这个男人的名字。
紧接着,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漆黑的雨夜。
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京都古老的街道,一群手持利刃、满脸凶悍的浪人,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他就是那个‘刽子手’!”
“杀了他!我们就能扬名立万!”
面对着十数把闪烁着寒光的武士刀,画面中的剑心,身形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是将右手,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逆刃刀刀柄之上。
下一秒。
嗤——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,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扭曲模糊的色块。
这是速度,超越了生物视觉捕捉极限的征兆。
一道银色的弧光,在滂沱的雨幕中骤然亮起,又瞬间熄灭。
那道光快得不合常理。
它撕裂了雨滴。
也撕裂了生命。
剑心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,在敌阵之中穿梭。
他的步伐没有半分多余。
他的挥刀没有一丝累赘。
每一次踏步,每一次出鞘,都精准得宛如一场在人体上进行的、最冷酷的血色外科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