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那是一辆辆涂抹着土黄色迷彩的钢铁怪兽，它们有着宽大的履带，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。
在这些怪兽的两侧，还跟随着无数同样狰狞的半履带装甲车，车上站满了头戴钢盔、手持冲锋枪的士兵。
“这是……”
马占山彻底愣住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是哪儿来的部队？
“开火！”
一声令下，冰冷而果决。
数十辆三号坦克的炮口，在同一时刻喷吐出毁灭的火焰。
“轰！”
“轰！轰！”
成排的高爆榴弹划破长空，精准地砸进了正在追击的日军骑兵阵型中。
爆炸声连成一片，掀起的气浪混合着泥土与血肉，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那些不可一世的日军骑兵瞬间人仰马翻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东洋战马，在钢铁履带和爆炸冲击波面前，脆弱得如同草芥。
日军骑兵联队长显然被打懵了，他完全无法理解，为什么在这片荒原上，会突然冒出一支成建制的德械装甲部队。
不等他们重整队形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”
MG42机枪那特有的，如同撕裂油布一般的尖啸声响彻战场。
那是死神的咆哮。
密集的弹雨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，横扫而来。
子弹以恐怖的射速，疯狂地撕裂着空气，收割着队列中每一个暴露的生命。
仅仅十分钟。
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那支追杀了马占山数百公里，让他们数次陷入绝境的日军精锐骑兵联队，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，被彻底碾碎。
他们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濒死的战马，狼狈地向来路逃窜。
战斗结束。
卫中行从指挥车上一跃而下，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支呆立在原地的骑兵部队。
他来到马占山面前，身体站得笔直，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“马将军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“晋绥军独立第一师师长，卫中行，奉楚军长之命，在此恭候多时了！”
马占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卫中行，又回头看了看那些缓缓停下、炮口尚在散发着硝烟的坦克。
这支装备精良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部队。
这声中气十足的“自家兄弟”。
这位抗日英雄，戎马半生的汉子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两行滚烫的老泪，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。
“卫师长……你们……你们当真是晋绥军？”
“如假包换！”
卫中行上前一步，紧紧握住马占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。
“马将军，您受苦了。”
“我们军长有令，凡是打鬼子的，就是自家兄弟！”
随后，在卫中行的邀请下，马占山参观了独立第一师的营地。
当他亲眼看到那些崭新的德制坦克、一门门狰狞的重炮，以及那堆积如同小山一般的弹药箱时，他彻底被颠覆了认知。
他原本以为，江桥一战后，自己的部队就是孤魂野鬼，复仇之路遥遥无期。
但现在，他看到了光！
看到了打回东北老家的希望！
“卫师长，我马占山是个粗人，嘴笨，不会说那些漂亮话。”
马占山突然退后一步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单膝跪地，抱拳于胸。
“只要楚长官肯收留我这帮弟兄，给我们一口饭吃！哪怕是让我去当个马夫，我也心甘情愿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，但更多的是不屈的狠劲。
“只要能杀鬼子！我这百十斤肉，从今往后，就卖给楚家军了！”
“马将军快快请起！您这是要折煞我啊！”
卫中行大惊失色，连忙上前，用尽力气将这位固执的老将军扶起，心中却是狂喜。
“军长早有交代！只要马将军您点头，贵部即刻改编为‘独立第一骑兵旅’！”
“我们保留您的建制，全员换装德械！咱们一起，堂堂正正地打回东北去！”
“好！”
马占山激动地浑身颤抖。
“好！”
他紧紧攥住卫中行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好！”
三个“好”字，道尽了这位孤胆英雄压抑了太久的屈辱、不甘，以及此刻重燃的万丈豪情。
当天，马占山残部脱胎换骨。
破烂的单衣换成了厚实保暖的德式军大衣。
手中老掉牙的“老套筒”换成了崭新的毛瑟98K骑枪。
每个士兵的腰间，都多了一把崭新的驳壳枪和沉甸甸的备用弹匣。
看着自己手下那三千兄弟重新焕发出的冲天杀气，马占山仰天长啸，声震四野。
胸中积压已久的郁气，一扫而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