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隋,独孤阀。
尤楚红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龙头拐杖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。
咯吱……咯吱……
那根陪伴了她数十年的铁木拐杖,发出的呻吟愈发凄厉,似乎下一瞬就要被捏成齑粉。
“剑圣……独孤剑?”
这四个字,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传说……竟然是真的!
那个只存在于家族最古老、最禁忌秘闻中的名字,那个被列为不可提及的先祖,竟然真的存在!
就在九州无数人或惊或疑之际,天穹光幕之上,那道俯瞰众生的声音再次响起,淡漠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正是苏尘的声音。
他感受着九州众生的不屑与疑惑,只是淡淡一笑,手指在那画面上轻轻一划。
“诸位,莫要被皮相所惑。”
“此人为了剑,舍弃了人间一切情感,舍弃了功名利禄,甚至……舍弃了自己的肉身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,光幕中的画面陡然一转。
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场景回到了独孤剑隐居的荒山。
那是一座了无生机的死山,连风都带着一股萧索的死意。
苏尘的声音化作了旁白,伴随着画面的飞速跳跃,将一段属于剑的传奇,铺陈在九州所有生灵眼前。
“他曾创下圣灵剑法,从剑一到剑二十二,那是凡间剑道的极致,每一剑都能取人性命于无形。”
光幕之上,画面流转。
众人看到了一个英气逼人的少年,一剑西来,剑光如瀑,将当时名震一方的剑客挑落马下。
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。
画面再转,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,独坐孤峰之巅,闭目悟剑。忽地,他睁开双眼,并指如剑,对着身前一块百丈巨岩随意一划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华。
片刻之后,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巨岩之上,随即便有山风吹过。
轰然!
那块百丈巨岩,竟从那道裂痕处平滑地一分为二,切口光洁如镜!
这一幕,让九州大地无数自诩不凡的剑客,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们扪心自问,自己倾尽全力,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!
画面继续流转。
他挑战天下英雄,未尝一败。
直到那一天,天下会。
他败了。
败给了那个名为雄霸的男人。
画面中,大雨倾盆,独孤剑枯坐在泥泞之中,身前的剑,断了。他的眼神,空洞,死寂。
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,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肉身的极限与衰朽。
“但这些,都不是他能登临此榜的理由。”
苏尘的话语陡然变得庄重,带着一种讲述神迹的肃穆。
“真正的神迹,发生在他临终前的那一刻。”
“当他意识到肉身的衰朽已不可逆转,当他明白凡人的躯体终究是剑道的樊笼……”
“他竟然将那满腔的不甘,那份对天道不公的愤怒,以及对剑道最极致的热诚,尽数融合,化作了一记……不属于人间的绝杀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画面定格。
天下会那浩大无朋的校场。
石阶之下,风云汇聚。
而此时的独孤剑,正拖着那具行将就木的残躯,一步,一步,走上那通往巅峰的石阶。
他的脚步很慢,很沉。
可诡异的是,他的脚掌落下,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周围是密密麻麻、刀剑出鞘的天下会帮众,每一个都散发着彪悍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