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!
他腰间的佩剑,发出了一声剧烈至极的颤鸣,那不是兴奋,不是渴望。
那是臣服!
是源自兵器本能的,对更高维度力量的绝对臣服!
西门吹雪伸出手,想要按住自己的剑,可他的手,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剑,是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剑在向他传递一种情绪。
那是向往,是朝圣,也是……绝望。
“这不是武学……”
西门吹雪的声音嘶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他的剑心,他那颗诚于剑,亦诚于心的剑心,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荡。
“这是仙术!”
在这道撕裂了时空的剑光面前,他毕生追求的剑道,他引以为傲的身法、内功、招式,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西门吹雪的目光,死死锁住光幕中那道金色虚影。
他有一种无比清晰的直觉。
只要那个元神,在那个静止的世界里,对着任何一个目标轻轻一划。
现实中的那个人,就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,湮灭。
连自己是怎么死的,都不会知道。
……
大秦。
咸阳宫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侍奉的宫女、太监,都早已匍匐在地,连呼吸都近乎停止。
高台之上,身穿玄色龙袍的嬴政,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。
那雕刻着狰狞黑龙的扶手,由最坚硬的铁木制成,此刻却在他的巨力之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,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,呈现出一种青白的颜色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第一次,侵占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内心。
他身为帝王,手握百万雄师,坐拥天下。
他相信,再强的武者,在千军万马的冲锋下,也终将力竭而亡。
他相信,他所建立的秩序,他所掌控的力量,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规则。
可是现在,天穹上的光幕,将他所有的傲气与自信,狠狠地踩进了泥泞里。
跨越维度的打击!
嬴政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。
若是……若是此人想要朕的首级……
朕的百万雄师,能做什么?
朕的绝世影密卫,那些藏在阴影里,能于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顶尖刺客,能做什么?
他们,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!
在这等神明般的手段面前,人间的一切权势、兵戈、阴谋,都脆弱得同一张纸。
……
九州各地。
无论是“剑神”谢晓峰,还是“大侠”燕南天……
所有站在这个时代剑道巅峰的强者们,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。
他们的脸上,挂着与叶孤城、西门吹雪如出一辙的震撼与迷惘。
他们的佩剑,亦在发出同样臣服的哀鸣。
这一刻,九州无数生灵,都在屏住呼吸。
他们的视线,跟随着光幕中那道金色虚影,看着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雄霸的身前。
距离,只有三尺。
雄霸那张狂傲的脸,近在咫尺。
时间,依旧静止。
万物,依旧凝固。
独孤剑的元神,缓缓地,抬起了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右手。
没有剑。
他的手,就是最锋利的剑。
九州所有人都看到,那只煌煌大日般的手,已经对准了雄霸的咽喉。
只要落下。
这个故事,就将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。
那将是一个剑客,穷尽一生,对这个世界做出的,最华丽、最霸道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