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出窍……以意化剑……
这……才是剑道的终点吗?
叶孤城白衣胜雪,此刻却狼狈得如同一个溺水之人。
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杯,在他的世界里,仿佛刚刚才从指间滑落。
时间被拉伸到了极致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玉杯翻滚的轨迹,能“听”到杯中残存的琼浆玉液在空中划出的细微悲鸣。
酒水溅湿了他的白袍,冰凉的触感终于将他的一部分神思拉回现实。
他低头,看着胸前那片迅速晕开的湿痕,眼神空洞。
他一生孤高,自诩“天外飞仙”一出,人间再无值得他出鞘的对手。
可现在,他引以为傲的剑,在那道从尸体中走出的金色虚影面前,渺小得不成样子。
那不是剑招。
那是神罚。
啪!
玉杯终于落地,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高楼上,尖锐得刺耳。
叶孤城的身躯剧烈一震,猛然抬头,再次死死盯住天穹光幕。
他的剑道之心,那颗孤高、纯粹、无瑕的剑心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天机阁的光幕投影,让整个九州大地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这不是震撼。
震撼,是认知边界被拓宽时的惊叹。
而此刻,九州亿万生灵所经历的,是认知被一种绝对无法理解的力量,彻底碾碎后的惊悚与空白。
画面之中,时空,停止了。
苏尘的声音,在那绝对静止的画面里响起,不再是通过光幕传出,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,空灵,且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这是唯有灵魂才能进入的领域。”
“在这里,速度失去了意义,力量失去了意义,唯有剑意永恒。”
九州生灵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,但他们能看见那副画面。
那副足以颠覆他们一生所学的画面。
原本呼啸的山风,戛然而止。
那风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“冻”住了。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尘埃,此刻清晰可见,一粒粒,都保持着被风卷动时的姿态,被封存在了透明的琥珀里。
飞舞的落叶,诡异地悬停在半空,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,感到灵魂都在抽搐的,是天下会总坛的景象。
数以万计的天下会帮众,组成了一副庞大到极致的静止画卷。
有人张着嘴在呐喊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连带着喷薄而出的唾沫星子,都凝固在唇边。
有人弯弓搭箭,那箭矢离弦一寸,箭头撕裂空气造成的细微波纹,都化作了固态的涟漪,清晰可见。
而在那千军万马的最前方。
那个不可一世,欲要一统江湖的枭雄,雄霸。
他正保持着一个挥拳的动作。
那一拳,裹挟着他毕生的功力,带着三分归元气的霸道气劲,目标直指独孤剑的肉身。
他脸上的肌肉,还维持着那一抹狂傲到极致的狞笑。
然而,他的动作,连同他拳风所带起的空气扭曲,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寸之间。
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风,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性裂纹,烙印在空间之中,一动不动。
时间的长河,在这一剑之下,被强行筑起了一道堤坝。
而独孤剑的元神,正在那凝固的时间长河中,闲庭信步。
他走得不快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某种看不见的天地法则的脉搏之上。
他穿过那静止的千军万马,身形从一个被吓到面容扭曲的帮众身体里穿过,没有带起一丝涟f涟漪。
他走过那片密密麻麻的箭雨,指尖甚至轻轻拂过一支凝固的箭矢,那箭矢依旧纹丝不动。
他不是在行走。
他是在巡视自己的国度。
一个由他的剑意构建的,绝对静止的,唯他一人的国度。
他如同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祗,正在审判那些冒犯了神威的凡人。
最终,他缓缓走向那个被定格在世界中心,依旧保持着狂傲姿态的枭雄。
……
万梅山庄。
西门吹雪猛地站起了身!
他那一身比雪更白的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