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开始飞速流转。
风行烈遭遇强敌,生死一线,一柄飞刀从无人知晓的暗处射出,恰好击中了敌人的破绽,助他反败为?。
风行烈修行遇到瓶颈,久久无法突破,却在一处破庙的山洞中,意外发现了一卷前人留下的正道神功心得,助他茅塞顿开。
风行烈被奸人陷害,身中剧毒,弥留之际,一株救命的灵药恰好就生长在他倒下的悬崖边。
一次又一次。
庞斑如同一个最完美的暗中守护者,不断为风行烈扫清障碍,铺平道路,甚至……指点他修炼更强的正道神功。
他在养虎!
苏尘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刀锋,剖开了庞斑那疯狂的内心世界。
“庞斑深知,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。”
“他也深知,唯有最极致的正,才能磨砺出最极致的魔!”
“他将自己最精纯的魔种,寄宿在最优秀、最具潜力的正道对手体内。”
“然后,他要亲手将这位对手,培养成一柄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绝世神兵!”
“任由对方在磨难中变强,在痛苦中成长,在一次次战胜艰险后,将那一身浩然正气锤炼到巅峰!”
九州,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数江湖名宿,正道巨擘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手脚都开始发冷。
这已经不是阴谋。
这是阳谋!
这是何等疯狂,何等自负,何等蔑视天下的狂傲气魄!
将生死仇敌,当做自己武道资粮的养料!
将天下英豪,视作可以随手取用的磨刀石!
光幕中的画面,再度跳跃。
十年,二十年……
画面中的风行烈,早已褪去了青涩,他身形挺拔,眼神沧桑而坚定,一身正气之盛,几乎要透出光幕。
他已是名震一方,受无数人敬仰的真正大侠!
他的功力,也达到了此生的最巅峰!
终于,他查明了真相,查明了自己体内那颗若有若无,却始终折磨着他的魔种的来源。
他带着满腔的仇恨与滔天的战意,找到了庞斑。
画面定格。
庞斑依旧是一袭紫衣,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“培养”出的完美作品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那微笑里,没有欣慰,没有赞许。
只有农夫看待成熟麦穗的漠然。
只有匠人审视待宰牲畜的冰冷。
苏尘的声音,也在此刻化作了最终的审判。
“他要在风行烈最巅峰,战意最盛,一身正气锤炼得最完美的状态下,与其进行一场赌上一切的生死决战!”
“他要在那最终碰撞的一瞬间,将对方那千锤百炼的正道之气,连同那颗早已成熟的无上魔种,一并收割!”
“以此,作为他打破人间极限,冲击那破碎虚空之境的……唯一资粮!”
轰!
言语的力量,在此刻胜过了世间一切神通。
九州亿万生灵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疯子!
彻头彻尾的疯子!
武当山。
太和宫前。
张三丰原本平和的面容,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身后的武当七子,早已是个个脸色煞白,浑身巨震。
“此法……”
张三丰的声音,带着一丝干涩,缓缓响起。
“太凶了。”
仅仅三个字,却重逾万钧。
这位活了百年的道门真人,语气中再无往日的淡然。
“稍有不慎,便会被那巅峰的浩然正气反噬,魔种破碎,神魂俱灭,化为飞灰。”
“这庞斑,是在万丈悬崖的边缘,以自己的性命和道途作为赌注,疯狂起舞。”
“他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,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个‘道’字!”
张三丰的目光,穿透了云海,仿佛看到了那个紫衣魔影。
他终于明白。
庞斑的强大,不在于他的招式有多精妙,不在于他的真气有多深厚。
而在于他那颗,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,冷酷到极致的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