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。
那静止的湖水,开始以一种违背了世间一切法则的方式,缓缓升腾。
不是掀起波涛,不是卷起巨浪。
而是整片洞庭湖的水,都仿佛拥有了同一个意志,随着他那道看似无力的剑锋轨迹,整体向上起伏。
那不是剑法。
那是一种道。
一种对自然法则极致的感悟与掌控。
九州所有生灵,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这一幕。
他们的心脏,在胸膛里疯狂地擂动。
这……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!
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!
苏尘的声音幽幽响起,为这神迹般的一剑,做出了注解。
“他的剑法,是从湖水的灵动中悟出来的。”
“是从对亡妻那永不磨灭的思念中,一滴泪一滴血,生生锤炼出来的。”
“那是一种,极于情,而后极于剑的境界!”
极于情,而极于剑!
仅仅七个字,却让无数武者醍醐灌顶,浑身剧震。
也就在这一剑的剑意,弥漫于洞庭湖上空的瞬间。
画面猛地一转!
千里之外。
魔师庞斑的身影,再度出现。
他依旧立于山巅,紫衣猎猎,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,那双眼眸里,是永恒的漠然与冰冷。
可就在那一刻。
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庞斑猛地回头!
他的目光,仿佛洞穿了千山万水的阻隔,跨越了无尽的空间,与那洞庭湖孤舟之上的邋遢酒徒,遥遥对视。
那一瞬间。
光幕中的画面,分成了两半。
左边,是烟雨朦胧的洞庭湖,是极于情的浪翻云。
右边,是孤高冷峻的魔师崖,是极于无情的庞斑。
两人的气机,在所有人都无法看见的九州上空,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!
嗡——
嗡嗡嗡——
大秦。
咸阳宫。
盖聂腰间的渊虹,发出了低沉的剑鸣,仿佛在畏惧。
大明。
紫禁之巅。
西门吹雪怀中那柄吹毛断发的利剑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,剑柄滚烫。
叶孤城按在天外飞仙剑柄上的手,指节根根发白。
东瀛。
无名剑客燕十三的佩剑,更是发出了凄厉的哀鸣,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。
这一刻,无论身在何处,无论修为高低。
九州之内,所有剑客、刀客的佩剑,竟都在同一时间,不受控制地疯狂颤鸣!
那不是兴奋。
不是战意。
那是一种源自兵刃本能的恐惧!
与朝拜!
仿佛有两位至高无上的神祇,正在进行一场凡人无法窥探的博弈,而它们,只能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
这,便是综武世界中,极为罕见的双雄并立!
苏尘的声音,带着无尽的感慨,为这震撼的一幕落下帷幕。
“庞斑,代表着极致的无情,以天地为烘炉,炼化万物,只为己道。”
“浪翻云,代表着极致的有情,一念情深,可令江河倒卷,天地变色。”
“一魔,一人。”
“一黑,一白。”
“他们在这红尘俗世之中,遥遥对弈,互为对手,也互为知己。”
“只为了等待那最终碰撞的一刻,印证彼此的无上大道!”
这种级别的博弈,这种境界的争锋,让无数人头皮发麻,心驰神摇。
尤其是对于西门吹雪、叶孤城这等将剑道视作生命的绝代剑客而言。
他们看着光幕中那遥遥对立的两人,眼底深处,第一次燃起了超越胜负之外的火焰。
那已经是超越了普通江湖恩怨,上升到了“道”之争夺的至高层面。
那是他们毕生追求,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