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心雨强撑着站起身,背起孩子,向密林深处走去。
她记得蒙面人给的包裹中有火折子,但都已湿透。
此时首要之事,是找到安全之处生火取暖,否则母子二人即便不落入追兵之手,也会冻死或病死在这荒野之中。
林间几乎没有路,她只能凭感觉前行。脚下的腐叶厚达数尺,踩上去松软无声。
周围光线昏暗,即使白天也如同黄昏。各种奇异的声音从四面传来:窸窸窣窣的爬行声、翅膀扇动声、远处沉重的脚步声…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刘心雨忽然停下脚步。前方不远处,一棵巨大的枯树下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那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怪蛇,足有碗口粗细,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,头部呈三角形,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。
更诡异的是,它似乎有两个头!双头怪蛇显然已经发现了她,两对黄色的竖瞳同时锁定目标,身体缓缓盘起,做出攻击姿态。
刘心雨缓缓抽出长剑。剑身在幽暗的林间闪着寒光。她将孩子放在身后一块岩石下,用枯叶稍稍掩盖,然后持剑缓步上前。
怪蛇动了!速度快如闪电,两个头从不同方向扑咬而来。
刘心雨侧身躲过一击,剑光一闪,斩向其中一个蛇头。然而剑刃与鳞片相击,竟然溅起火花,只留下一道白痕!这鳞甲竟坚硬如铁!刘心雨心中一沉,连忙后退。
怪蛇紧追不舍,尾巴横扫,带起一阵腥风。
她纵身跃起,落在枯树横枝上,同时剑尖向下疾刺,目标直取蛇眼。
“嗤”的一声,长剑刺入一只蛇眼,腥臭的液体溅出。
怪蛇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,疯狂扭动身体。
刘心雨借势跃下,剑光再闪,这次她运足内力,剑锋精准地从鳞片缝隙刺入,贯穿了蛇颈。
怪蛇终于倒下,另一头也无力地垂落。
刘心雨喘息着收剑,正要转身去看孩子,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发黑。她勉强扶住树干,才没倒下。
方才那一战虽短,却已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体力与内力。更糟的是,背上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撕裂,鲜血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衫。
“不能…不能倒下…”她咬牙对自己说,踉跄着走向岩石。孩子还在那里,正睁大眼睛望着她。
刘心雨抱起孩子,继续向前走。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,视线越来越模糊。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是本能地向前挪动。
天色渐暗,林中更加阴森可怖。远处传来狼嚎,近处有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
刘心雨拔剑在手,但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突然,脚下一空,她整个人向前扑倒——是一个隐蔽的陷阱!下落的过程中,她拼尽全力将孩子护在怀中,自己背部重重撞在坑底。剧痛袭来,眼前彻底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刘心雨在一阵刺痛中醒来。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屋中,身下是铺着兽皮的硬板床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。
“宇儿…”她猛地坐起,牵动伤口,痛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孩子没事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刘心雨循声望去,见屋角火塘边坐着一个白发老妪,正用石臼捣着草药。老妪身穿兽皮缝制的衣服,脸上布满皱纹,但眼神清亮。
“你昏迷三天了。”老妪放下石臼,端着一碗药汤走来,“背上的伤口很深,又浸了河水,再晚一点发现,你就没命了。”
刘心雨接过药碗,警惕地看着对方:“这里是…”
“南荒深处,天都峰下。”老妪言简意赅,“我叫石婆婆,是这里的猎户。我家老头子三天前在陷阱里发现了你们母子。也是你们命大,那陷阱本来是捕野猪的,你们掉进去时,底部的尖桩正好被前几天的雨水冲歪了。”
刘心雨这才想起昏迷前的事,连忙看向身旁。林宇正安静地睡在一张小木床上,身上盖着柔软的兽皮,小脸红润,呼吸平稳。
“多谢婆婆救命之恩。”她挣扎着想下床行礼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石婆婆按住她,“你们中原人就是礼数多。先喝药,把伤养好再说。”
药汤苦涩,但刘心雨一饮而尽。她能感觉到,这药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,入腹后化作暖流,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
在石婆婆的照料下,刘心雨的伤势逐渐好转。她了解到,天都峰下共有五户人家,都是世代居住于此的猎户,依靠狩猎和采集为生。
这里距离中原已有千里之遥,且地势险峻,毒虫猛兽遍布,外人极少能抵达。
“你们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?”石婆婆随口问道,“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。”
刘心雨沉默片刻,只道:“仇家追杀,不得已逃入南荒。”
石婆婆没有再问,只是叹了口气:“南荒不是善地。你们能活下来已是奇迹。等伤好了,是去是留,自己打算。”
一个月后,刘心雨的伤势基本痊愈。期间她见过其他几户人家,都是朴实善良的猎户,对外界知之甚少,也无意打探她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