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儿!”刘心雨一眼看到浑身浴血、左支右绌的儿子,心头如被刀绞。十八年的隐忍,十八年的苦练,在这一刻化作滔天怒火。她手中那柄“秋水剑”铿然再次出鞘,剑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冽寒光。
“陈锋——!”凄厉的长啸划破矿场上空,刘心雨身形如电,直扑战团核心。她的剑法已非当年林家剑法的路数,而是融入了十八年来每夜梦魇中的恨意、逃亡路上的恐惧、南荒岁月的孤寂——每一招都带着血泪,每一式都誓要饮血。
剑光起处,如秋水横空。三名黑衣人举刀来挡,只听“铛铛铛”三声脆响,三把钢刀齐断,剑势不停,掠过三人咽喉。
“拦住她!”有黑衣人厉喝。
七八名幽冥司精锐结成刀阵迎上。这“七星锁魂阵”是幽冥司看家本领,七人如一体,攻防兼备。但今日他们面对的是压抑了十八年仇恨的刘心雨。
“破!”刘心雨眼中寒芒暴涨,秋水剑骤然变招,使出她自创的“血债剑法”第一式——“血海深仇”!
剑光化作一片血色浪潮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七星阵瞬间被破,七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胸前皆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落地时已无生息。
刘心雨看都不看,身形不停,剑锋直指矿场中央的瞭望台——那里,陈锋正护着王彪三人且战且退。
与此同时,凌霄率领的影卫如利剑般插入战场。三十余名影卫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结成“三才阵”,与幽冥司的杀阵正面碰撞。刀光剑影中,不断有人倒下,但倒下的多是黑衣人——影卫个个都是李天忠精心培养的高手,又配合默契,很快扭转了局部战局。
“援军来了!杀出去!”林宇精神大振,苍生剑再展神威。他与方如初对视一眼,两人虽已力竭,但求生意志被重新点燃。
方如初咬破舌尖,以疼痛刺激即将涣散的意识,幽影剑法最后一式“幽冥归寂”的余威再展。虽不复全盛时的威力,但剑光过处,仍有三人捂着咽喉倒地。
林宇则使出苍生剑法中的守势“铁壁铜墙”,剑光化作一道屏障,护着方如初和剩余的三名影卫,一步步向外杀去。
战场上,形势开始逆转。
“司主!我们中计了!李天忠这老狐狸不讲武德,不仅动用了影卫,还调了军队!”刘三浑身浴血,嘶声大喊。
陈锋闻言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但手上剑势不停。他一边格挡追兵,一边对王彪三人喝道:“王队长!情况有变,你等速速撤离!陈某断后!”
“方司主!”王彪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挡在他们身前的男人,心中竟生出一丝感动。
“少废话!快走!”陈锋暴喝,长剑荡开刺向赵勇的一剑,自己却被另一剑划开肋下,鲜血汩汩涌出。
刘三见状,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。他强忍着伤痛,从怀中掏出牛角哨,吹出三长两短的撤退信号。
幽冥司黑衣人闻讯,开始有序后撤。他们利用矿场复杂地形,分成数队交替掩护,边战边退。这些死士训练有素,即使撤退也不乱阵脚,不时有冷箭从暗处射出,阻滞追兵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凌霄大喝,率影卫紧追不舍。
矿场内,最惨烈的战斗集中在断崖边。
陈锋护着王彪、赵勇、孙胜三人,被刘心雨、凌霄和几名影卫团团围住。他们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矿洞,摔下去必死无疑;前方是层层包围,插翅难飞。
“方司主,你自己走吧!”王彪喘息道,他肩头中了一剑,鲜血染红半边身子,“别管我们了!回去告诉相爷,我等力战而亡,不负相爷厚恩!”
赵勇也嘶声道:“是啊方司主!你的心意我们领了!能走一个是一个!”
孙胜更是直接:“方司主若念旧情,他日清明,给我们烧点纸钱就行!”
陈锋却惨然一笑,摇头道:“相爷将你们交给我,我就要将你们安全带回去。今日若不能同生,那便共死!”
话音未落,剑光又至!
刘心雨终于杀到近前。十八年不见,她容颜已改,但眼中那份刻骨仇恨丝毫未减。她死死盯着陈锋,一字一顿:“陈锋!十八年了!林家七十三口,都在下面等着你呢!”
剑势起,如长江大河,绵绵不绝。这正是“血债剑法”第二式——“血债血偿”!
陈锋挥剑格挡,但已力竭,被震得连退三步,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他口中溢出血丝,却依然死死挡在王彪三人身前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苦笑,“当年之事,陈某确有罪过。林将军……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?!”刘心雨剑招更疾,“纳命来!”
剑光如虹,直取陈锋咽喉。这一剑快如闪电,狠如毒蛇,凝聚了十八年的恨意,誓要一击毙命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三名幽冥司死士忽然从侧面矿洞中冲出,直扑刘心雨!这三人显然是陈锋暗中安排的后手,此刻见司主危殆,不顾一切杀出救援。
刘心雨被迫变招,秋水剑回旋,划出三道弧光。“噗噗噗”三声,三名死士咽喉中剑,倒地身亡。但这一耽搁,已为王彪三人争取了宝贵时间。
“快走!”陈锋嘶声大喝,声音已沙哑不堪,“往东三十步,崖边有藤蔓可下!”
王彪三人对视一眼,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赵勇一咬牙:“方司主大恩,来世再报!”
三人转身便跑,朝着陈锋指示的方向疾奔。
“哪里走!”凌霄厉喝,率影卫拦截。
陈锋眼中闪过决然之色。他忽然暴喝一声,体内残余内力疯狂运转,竟使出了幽冥司禁术“燃血秘法”!此法以燃烧精血为代价,短时间内功力暴涨,但事后必死无疑。
只见陈锋周身腾起血雾,原本萎靡的气势陡然暴涨。他长剑挥出,剑气纵横,竟将凌霄和五名影卫同时逼退!
“拦住他!”刘心雨娇叱,剑光再起。
但此刻的陈锋已如回光返照,剑法威力竟比全盛时还要强上三分。他一人一剑,独战刘心雨、凌霄及十余名影卫,竟不落下风!
剑光交错,血花飞溅。陈锋完全放弃防守,只攻不守,每一剑都以命搏命。不过片刻,又有三名影卫死在他的剑下,刘心雨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,凌霄胸前铠甲被剑气斩裂。
但陈锋的代价更为惨重——他身中七剑,最深的一剑从右胸贯穿,剑尖从后背透出;左腿被齐膝斩断,仅凭一点皮肉连着;脸上被剑气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一只眼睛已盲。
血人,真正的血人。
可他依然站着,依然挡在断崖前,依然不让任何人越过他追击王彪三人。
“陈锋!”刘心雨声音发颤!”
她忽然发现,自己恨了十八年的仇人,此刻竟让她心生……敬意?
陈锋却笑了,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,笑容凄惨而释然:“夫人……当年我欠振南兄一条命……今日,该还了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王彪三人逃离的方向。雾霭中,隐约可见三条身影已降到崖下,正沿着山道狂奔。
“终于……赶上了……”陈锋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,刘心雨的剑,再次刺来。
这一次,陈锋没有格挡,没有闪避。
他甚至迎着剑锋,向前一步。
“噗——”
长剑透胸而过,从后背刺出,剑尖滴着血。
“陈锋!”刘心雨愣住了。她没想到,陈锋竟不躲闪。这一剑她含怒而出,快如闪电,但以陈锋刚才展现的身手,完全有机会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