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从深海炼狱中爬出来的幽灵。
他们算准了台风登陆的时刻,借助天气的掩护,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掉黑石岛这个坐标,用炸药将这里储存的战略血浆送上天。
陆铭缓缓放下手中的骨架模型。
他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,在一瞬间,变得比冷库深处的冰柜还要冰冷,还要坚硬。
在他这种拥有“神级人体构造洞察力”的人眼中,这些所谓的闯入者,早已脱离了“全副武装、不可战胜的特种兵”这一范畴。
他们不再是幽灵,不再是战士。
他们只是由二百零六块骨头、六百三十九块肌肉、无数交错的血管和神经所组成的……三个即将被解剖的、鲜活的“人体标本”。
“距离退伍还有三天……”
陆铭轻声呢喃,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激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回响。
“就当是,最后一次出诊吧。”
他没有回头,没有去寻找角落里那支保养不善、已经微微生锈的56式半自动步枪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那玩意儿太笨重,也太嘈杂了。
枪械,是凡人的武器。
而他,已经不再是凡人。
陆铭的目光扫过冷库内的杂物,视线在一个医疗推车上停顿了片刻。
他缓步走过去,顺手扯下一大卷医用高强度纤维胶带。这种胶带韧性极强,是用来固定骨折部位的,一旦缠紧,徒手极难挣脱。
随后,他的手指在旁边的针灸包里轻轻一拨。
几根三寸长的、闪烁着寒光的银针,被他捻入指间。
最后,他的手落在了推车的底层。
他重新拿起了那把被他亲手打磨了整整两年的柳叶手术刀。
刀锋在冷库的灯光下,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银线。
啪嗒。
滋啦——
头顶的照明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,发出一阵电流不稳的哀鸣,最终彻底熄灭。
医疗站的备用电源,在这场狂风暴雨的摧残下,终于走到了极限。
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。
只有墙角处,应急灯那暗淡的、如同鬼火般的绿光,在摇摇晃晃地提供着最后一点照明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陆铭的身影在原地猛地一闪。
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摩擦音,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系统加持下的巅峰敏捷,让他对每一块肌肉的控制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。
他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滴。
不,他就是黑暗本身。
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充满消毒水和霉变气味的走廊尽头。
门外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滑落。
海蛇突击队的队长“毒牙”,正用一连串简洁而高效的战术手势,示意两名队员从侧翼潜入。
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他们的情报显示,这个医疗站只有一个即将退伍的卫生员和一个老军医。
两个手无寸铁的后勤人员。
防御力,无限趋近于零。
他们完全不知道,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后勤站点里,正有一台披着人皮的、精密的“解剖机器”,在无边的黑暗中,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脖颈……送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