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依旧在冲刷着医疗站的窗户,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
大厅内,灯光闪烁了一下,重新恢复了微弱的亮度,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。
陆铭站在一堆“人体标本”中间,那双刚刚戴上的乳胶手套完美贴合着他的手掌,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叠密封的消毒湿巾,撕开包装。
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散开。
他抽出湿巾,仔细地、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。明明隔着一层手套,他却擦得无比认真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术前准备。那上面并没有沾染血迹,只有刚才制服“蝰蛇”时,从墙壁上蹭到的一点灰尘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呜!”
瘫在地上的“毒牙”,下巴的脱臼让他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无法发出。喉咙里挤压出的声音,混合着口水与血沫,听起来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眼球上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陆铭。
那双眼睛里,愤怒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。
是惊恐。
是屈辱。
他这辈子参加过无数次高强度的实战演习,甚至亲身参与过真枪实弹的跨国缉毒行动,在枪林弹雨中拖出过战友的尸体。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,感到如此彻底的无力和渺小。
尊严被碾碎,意志被瓦解。
眼前的这个兵,肩上挂着的,是再清晰不过的二等兵军衔。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,一个快要退伍的卫生员。
可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“拆解”动作……那根本不是格斗术!
他们部队里最顶尖的格斗教官,教的是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制敌、杀人。但这个男人展示的,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。那是一种基于对人体构造绝对理解的、精准到毫米的破坏。
“别乱动。”
陆铭的声音响了起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将用过的湿巾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医疗废物桶,目光落在“毒牙”的身上。
“你右侧第三根肋骨,有轻微的先天发育不全,比正常结构要脆弱一些。刚才的冲击已经造成了骨裂。你再这样扭动,断端很可能会刺破你的右肺叶,造成气胸。”
他的语气,就像是在叮嘱一个不听话的普通病号,讨论着一份寻常的体检报告。
可这番话落入“毒牙”耳中,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体缺陷,这个男人仅仅通过一次接触,就了如指掌!
陆铭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
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冷冰冰的数字:03:00。
“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。”
他轻声自语,视线扫过满地扭曲的人体。
“我得去值班室守着。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躺在这里,太乱了,影响环境整洁。”
说完,陆铭转过身,走向大厅角落的物资储备库。
厚重的铁门被拉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嘎”声。
片刻之后,他从黑暗的库房里走了出来,手里拖着一叠厚重的东西。
那东西是黑色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着一种塑料特有的、令人心悸的油光。
当“毒牙”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,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!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!
裹尸袋!
加厚型的,战备专用的裹尸袋!
一股冰凉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,让他因为剧痛而麻木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不……不!
他想呐喊,想求饶。
兄弟!我们只是在演习!演习啊!没有生死大仇!你拿这玩意儿出来是要干什么?!
他的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哀求与恐惧,可下巴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绝望的“呜呜”声。
陆铭显然没有解读对方眼神的兴趣,或许也根本不在意。
他走到“毒牙”面前,弯下腰。
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,熟练得令人胆寒。他抓住“毒牙”的一只脚踝,手臂肌肉微微发力,就像一个屠夫在打包处理分割好的猪肉,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,轻飘飘地提了起来,准确无误地塞进了黑色的袋子里。
“拉链要留一道缝隙,完全封闭会导致二氧化碳浓度过高,引起窒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