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魔鬼!
这一刻,毒牙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。他那原本重若千钧的手臂猛地抬起,稳稳地托住了枪身,食指扣在扳机上,来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肌肉记忆压倒了药力的侵蚀。
“开火!!”
哒哒哒哒哒——!
突击步枪发出愤怒的咆哮,炙热的弹链撕裂了潮湿的空气,将那片灌木丛轰击得枝叶横飞,稀烂的草木汁液四处喷溅。
火光照亮了毒牙狰狞的面孔。
可当他们互相搀扶着冲过去时,心脏却沉入了谷底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件被草木汁液涂抹得斑驳不堪的白大褂,被一根树枝挂着,刚才的晃动,只是风吹过而已。
一个简单的诱饵。
一个简单到侮辱人的陷阱。
一股冰冷的寒气,从毒牙的尾椎骨炸开,直冲头顶。
他上当了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特种战术吗?”
一个冷漠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在他的背后响起。
“太粗糙了。”
毒牙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!
他惊骇欲绝,猛地扭转身体,肌肉纤维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他看到了陆铭。
陆铭就站在他的身前,不足两米。
他没有用枪指着毒牙,甚至连战斗姿态都没有。他只是安静地站着,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指尖拈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那根针,在昏暗的林间,泛着死亡的幽蓝。
“毒牙队长。”
陆铭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他看着毒牙,像一个老师在审视学生的作业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每分钟超过了一百二十次,心律严重不齐,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,还有待加强。”
话音未落。
陆铭的手臂带起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。
毒牙只觉得胸口的膻中穴和巨阙穴猛地一麻,一股奇异的电流窜过,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他就那样被施了定身法,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残影逼近。
看着那根银针,精准无误地、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自己的颈部皮下。
一股冰凉的感觉,顺着颈动脉的血管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,瞬间冲向大脑。
毒牙的视线开始飞速模糊。
他最后看到的,是陆铭那双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仇恨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。只有一种……一种解剖样本时才会有的专注与平静。
他终于懂了。
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打仗。
他是在进行一场全方位的、从心理到生理的双重解剖!
他们这些所谓的兵王,不过是他手术台上的标本!
“陆……铭……”
毒牙的嘴唇蠕动着,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随即,强烈的药效彻底接管了他的神经中枢。他双眼一翻,魁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,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二十分钟。
从陆铭踏入谷底开始计算,仅仅二十分钟。
海蛇突击队,这支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部队,全员,全军覆没。
丛林再次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。
陆铭静静地站在林间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缝,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破碎的光斑,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,极淡。
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特种兵,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的土地上,像是做了一场关于噩梦的长觉,无人醒来。
陆铭弯下腰,不疾不徐地打开了随身的战术医疗包。
他从里面取出一排排贴着标签的注射器和药剂瓶,开始给这些“标本”,进行最后的“后续处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