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这里是全军特种兵王大赛的武器登记处,不是军区总医院的医学研讨会。我们只登记热兵器和战术冷兵器!”
这句话的声音不小。
周围那些原本在围观狙击步枪的特种兵们,瞬间将目光全部投了过来。
短暂的寂静后,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猛然爆发。
“哈?我没听错吧?外科手术器械?”
“东南军区是真没人了吗?派个拿手术刀的医生来参加兵王大赛?”
一个身材魁梧、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壮汉笑得最大声,他上下打量着陆铭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小子,你是准备在赛场上给咱们表演一个阑尾切除术,还是怕我们在战场上负伤,你现场开膛破肚做手术啊?”
嘲讽和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在这些将枪炮刀刃视为生命的顶尖战士眼中,陆铭的行为,简直就是一种荒诞的、不可理喻的挑衅。
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陆铭,面色一如往常。
那张英俊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窘迫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。
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声音,伸出手指,在箱体上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两声清脆的金属搭扣弹开声响起。
他缓缓打开了箱盖。
嗡!
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瞳孔,都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收缩。
箱子内,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,静静地躺着一排排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属器械。
三十六把型号、尺寸、弧度各不相同的手术刀,刀锋薄如蝉翼,在基地顶棚灯光的照射下,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。
旁边是止血钳、持针钳、骨剪……每一件器械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线条流畅到了极致,仿佛不是为了切割血肉,而是为了分离灵魂。
最旁边的一格里,还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,针尖在灯下闪烁着幽微的光点,透着一股神秘与危险。
一股冰冷的、混杂着消毒水气息的锐气,从箱子里弥漫开来。
“规则里,并没有明令禁止携带手术器械。”
陆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那群目瞪口呆的特战队员。
“只要我想,它们就是最致命的兵器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“给他登记。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肩扛将星、身穿白大褂的老者走了过来。他虽然穿着医生的服装,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是这次大赛裁判组的主任,同时也是军区总医院的院长。
院长的目光落在陆铭的箱子上,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,闪过一道摄人的精光。
他一字一句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看过他在远望号上的表现。他的刀,能救千人,亦能杀千军。”
“既然他有这个自信,那就让他带进去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远望号!
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众人心中炸响。那个在滔天巨浪中,以一人之力挽救整船人性命的传奇,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!
在所有人惊愕、怀疑、震撼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下,陆铭神态自若地关上箱子,开始将里面的器械一件件取出。
他将那些手术刀、止血钳,有条不紊地插进自己战术背心的挂载格里。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在寂静的登记处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些本该出现在无菌手术室里的救命工具,此刻却在他身上,组合成了一套前所未见的、令人胆寒的杀戮武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