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的脉搏,微弱,但急促。
“别……”
李文xuan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灰白色。但他竟然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,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眸子,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涣散,却依旧强撑着一丝理智。
他看到是陆铭,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瞬。
“别……追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是职业的……冲着……我的包来的……”
陆铭的目光扫过他身边不远处,一个被割断了背带的战术背包,静静躺在草丛里。
他没有废话。
在这种情况下,任何一句安慰和询问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抢救时间。
陆铭反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、经过极限改装的急救包里,抽出一个针盒。
“啪”的一声打开。
四根闪烁着冷光的银针,被他两指夹住。
没有消毒,没有麻醉,只有快到极致的精准。
噗!噗!噗!噗!
四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、针尖刺入皮肤的声音。
四根银针以毫秒级的间隔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文xuan伤口周围的气海、关元等几处核心止血大穴。
陆铭的手稳得如同磐石,即使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,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“张铁柱!警戒!”
陆铭头也不回,对着宿舍楼二楼的一个窗口,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。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。
“砰!”
二楼阳台的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,一道壮硕如同巨熊般的身影,直接从阳台上一跃而下!
近五米的高度,张铁柱落地时,双腿微屈,坚硬的水泥地被他踩出沉闷的巨响。这个憨厚的壮汉,此刻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、野兽般的狰狞杀气。
他手中不知何时,多了一根黑色的军用甩棍,手腕一抖,“咔哒”一声,甩棍弹出三节,死死护在了陆铭和李文轩的身前。
“谁他妈敢在军校里动手?反了天了!”
张铁柱虎视眈眈,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以藏人的阴影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陆铭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,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李文轩腹部的伤口上。
他用战术手电的光束,仔细观察着那把匕首刺入的角度和深度。
那一瞬间,饶是陆铭,心跳也猛地加速了一瞬。
这一刀,极其毒辣。
它精准地切断了肠系膜动脉的一条重要分支,这个位置能造成短时间内的大量出血,带来剧烈的痛苦,却又奇迹般地、以毫米级的差距,避开了所有致命的脏器。
这不是普通的抢劫。
甚至不是以杀人为第一目的的刺杀。
这是最顶级的刑讯逼供手法——在目标身上制造一个无法自行处理的、持续放血的致命伤口,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恐惧,从而逼你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陆铭的目光,猛地从伤口上抬起,穿过沉沉的夜色,扫向远处那栋最高的、用于远程信息对抗演练的教学楼。
在那一刻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。
一种毛骨悚然的、如有实质的冰冷触感,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一种被高倍狙击镜的十字准星,牢牢锁定的感觉。
对方在观察。
在确认李文轩是否已经死亡,或者,在评估自己这个“意外”的干预者。
“这所学校,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陆铭的声音极其冰冷,在那股庞然杀机的笼罩下,他体内的血液却没有丝毫凝滞,反而因为一种久违的兴奋,而微微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