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冢国光的“手冢领域”虽然尚未达到国中巅峰时的炉火纯青,但在这小学天才交流赛的赛场上,其展现出的威力已足以震慑人心。
领域雏形展开的瞬间,真田弦一郎立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违和感。
不对劲。
他挥拍击出的网球,轨迹、速度、力量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。
然而,当球越过球网,进入对方半场的那一刻,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意志力强行介入了。
球,仿佛拥有了生命,拥有了独立的意志。
那股意志,正在将他的每一次攻击,都转化为对自己的嘲讽。
无论角度多么刁钻,力量多么狂暴,网球最终的落点,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,固执地、精准地、朝着手冢国光伸拍就能轻松回击的位置偏转。
真田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握着球拍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。
最初的傲慢与自信,早已被眼前的诡异景象撕得粉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暴怒的屈辱感。
他拒绝相信!
“皇帝”的字典里,没有退缩!
“喝啊啊啊!”
真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他将全身的重心压低,肌肉紧绷到极致,双腿在红土场上蹬出一个浅坑,整个人爆射而起。
他要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,去撕碎这种该死的控制!
他将球拍高高扬过头顶,手臂的肌肉线条贲张虬结,打出了侵略性达到顶点的暴力扣杀!
“侵略如火!”
这一球,带着飓风过境般的凄厉呼啸,将空气都摩擦出灼热的气息,企图以最蛮横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直接贯穿手冢的防线!
然而,手冢国光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,那张俊秀的脸上,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不需要大幅度的移动。
他的脚步只是在原地进行着毫米级的微调,身体随着球路做出最经济、最有效的转动。
他精准地预判了球的落点——或者说,是他“命令”了球的落点。
左臂舒展,球拍轻扬。
真田那足以击穿墙壁的暴力扣杀,在接触到手冢拍网的瞬间,所有的狂暴与怒火都被一种更为高级的法则所化解、吸收。
手冢的回球,没有惊人的速度,也没有夸张的力量。
但它的落点,却精准地打在了真田全力跃起后,身体重心无法立刻回防的另一侧底角。
一个完美的调动。
真田疲于奔命。
手冢在无形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。
“该死!为什么?!为什么球会自己飞向他?!”
真田在心中疯狂地怒吼。
这种感觉,比被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正面击溃,更加令人绝望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选手比赛。
他是在和整个球场,在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作对!
他每一次的奋力挣扎,每一次的怒火倾泻,都只会让手冢的回击变得更加轻松写意,让他自己陷入一种无论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的、名为“手冢领域”的绝望囚笼。
比分,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中,冷酷地攀升着。
1-0。
2-0。
3-0……
场边的观众席上,冰帝学园的部长,迹部景吾,微微扬起了他轮廓分明的下巴。
那双骄傲的蓝灰色眼眸深处,闪动着难以抑制的震惊光芒。
“哼,手冢这家伙……”
迹部轻嗤一声,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,但那故作轻松的语气里,却充满了对强者的认可。
“竟然在小学阶段,就能展开这种程度的控球术。这不是简单的天赋,这是通过对身体、对网球、对意志力进行无数次枯燥训练后,三者完美结合的产物。”
“真田输得不冤。”
迹部下了结论。
“他面对的,是一个尚未完全成型,却已经拥有‘规则制定权’的怪物。”
一旁的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,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迹部,手冢国光的实力,已经远远超越了国中一年级的平均水准。如果他在青学继续这样成长下去……”
忍足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未来的关东大赛,将是一片血海。”
就在两人的议论声中,场上,真田弦一郎最后的骄傲与斗志,被手冢国光一分一分地、无情地击碎。
当最后一球轻巧地落在真田无法触及的角落,裁判报出比分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