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-0。
真田弦一郎整个人,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骨骼与力气。
他手中的球拍脱手滑落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双膝一软,单膝重重地跪倒在那片被他视为荣耀战场的红土之上。
败了。
彻彻底底。
毫无悬念。
甚至连一局都没有拿下。
这是他接触网球以来,从未遭受过的,压倒性的惨败与屈辱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双眼之中布满了屈辱的血丝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着球网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。
他要将这张脸,这个名字,这份耻辱,全部刻进骨子里,融入血液中。
“手冢……国光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沙哑的声音里,燃起了一旦点燃,就再也无法熄灭的,名为“宿敌”的复仇之火。
手冢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茶色的眼眸里,没有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对败者的怜悯,仿佛刚才那场堪称碾压的比赛,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收起球拍,转身,径直走回了准备区。
短暂的休整后,万众瞩目的第二场焦点战,拉开了序幕。
不二周助,对阵,幸村精市。
幸村精市亲眼目睹了搭档真田被6-0剃了光头。
他脸上那标志性的、温和包容的微笑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凝重。
他深刻地意识到,东京派来的这两位代表,根本不能用“小学生”的常理去揣度。
尤其是眼前这个,从始至终都挂着微笑,让人看不透深浅的不二周助。
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。
幸村在心中,对自己,也对不二,下达了通牒。
比赛开始。
幸村率先发球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,甚至连发球的动作都显得无比标准,无比优雅。
但他的网球,却充满了艺术般的美感,和致命的精准。
每一次发球,都带着肉眼难以分辨的强烈旋转,角度刁钻到极致,落点永远精确地压在边线上,误差不超过毫厘。
不二周助从比赛一开始,就表现得很被动。
他依旧微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,仿佛还没有从观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,只是在悠闲地适应着比赛的节奏。
而幸村,则凭借其“神之子”那恐怖绝伦的网球天赋,在开局便以精湛到令人发指的控球技术和无懈可击的压迫力,迅速取得了比分上的领先。
幸村的球路,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破绽的地方。
他的网球,仿佛能够预知未来,能够看穿不二的下一步行动。
他的每一次回球,都在最大限度地增加不二的跑动距离,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,不至于让不二完全接不到球。
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、最为残忍的压制。
他的目标,不是得分。
而是要像剥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地,彻底摧毁对手的节奏、体力和精神。
“这……这个神奈川的幸村,竟然比刚才的手冢还要恐怖!”
观众席上,迹部景吾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神中的赞赏与警惕同时爆发。
忍足侑士也凝重地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看起来比手冢更加游刃有余。那个叫不二的少年,从比赛开始到现在,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在他们的眼中,甚至在全场所有人的眼中,不二周助正在幸村精市那完美无瑕的网球艺术下,一点点地被蚕食,逐渐失去所有优势。
他毫无胜算。
不二被持续不断地逼到底线,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勉力回击。
而幸村的反击,节奏越来越快,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终于,幸村抓住了一个机会,打出了一记撕裂全场的高速平击球,直奔不二反手位的底线死角。
全场都认定,这一球,已经终结。
以不二周助此刻被动的姿势,他的回击质量将无限趋近于零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那个始终微眯着双眼,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不二周助。
终于……
睁开了他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整个球场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