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,京城。
初春的寒风带着一股子刮骨的阴冷,钻进老旧公交车的每一条缝隙。
铁皮车厢在颠簸的柏油路上挣扎前行,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这台老旧的机器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车厢后排,靠窗。
何雨阳坐在那里,身形在宽大的旧工装下显得格外挺拔。
衣服洗得发白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却丝毫压不住他眉眼间那股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英气。
车窗外,灰扑扑的建筑、光秃秃的树木飞速倒退。
这些街景,既熟悉又陌生。
十年了。
他来到这个世界,已经整整十年。
他的灵魂,在一个十岁的同名少年体内醒来,成了电视剧《情满四合院》里,那个老实窝囊的何雨柱的亲弟弟,何雨水的二哥。
他曾以为,凭借对剧情的先知,自己能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安稳度日,至少,能拉一把即将被拖入深渊的哥哥和妹妹。
可命运总爱开最残酷的玩笑。
十六岁那年,仅仅因为一个莫须有的“家庭成分问题”牵连,他被一纸公文打发到了远郊农场。
这一去,就是四年。
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。
农场的生活没有磨掉他的棱角,反而将他的意志淬炼得如同百炼精钢。日复一日的劳作,让他的体魄远比同龄人健壮。
更重要的,是那漫长而孤独的时间,让他得以一遍又一遍地,在脑海中复盘前世看过的每一集电视剧,剖析每一个人物的嘴脸,每一个事件的细节。
四合院。
一想到那三个字,何雨阳的眼神就冷了几分,那不是家,而是一个吞噬人性的泥潭。
秦淮如一家子。
她们不是人,是趴在哥哥何雨柱身上的吸血蚂蟥,是剔骨刮髓的附骨之疽。她们榨干了哥哥身上每一滴血汗,每一个铜板,甚至连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都吝于给予。
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,易中海。
满嘴的仁义道德,一肚子的阴谋算计。他所谓的“公道”,不过是为自己“养老”铺路的工具。为了拿捏住傻柱这个长期的免费饭票和劳力,他不惜纵容贾家吸血,甚至在后来,亲手将何雨水的幸福推入火坑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
何雨阳的拳头在袖中无声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绝不能让悲剧重演。”
农场的手续已经办完,他恢复了自由身。
他要回去。
不只为了自己,更为了彻底扭转何家人的命运,让那些披着人皮的“禽兽”们,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公交车驶入一个拐角,老旧的底盘发出一声哀鸣,车身猛地剧烈摇晃。
车厢里一阵东倒西歪。
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,一阵压抑到极致、仿佛破旧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,突兀地刺破了沉闷。
“呃……救……”
“救……”
那声音微弱,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极度渴望。
何雨阳的视线瞬间被声音来源抓住。
斜前方不远处,一个老人痛苦地蜷缩在座位上。
他身穿朴素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此刻却用手死死地按着胸口,一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转为骇人的青紫。
他的身体软软地向一侧歪斜,眼看就要从座位上滑落。
“爸!”
“您怎么了!爸!”
老人身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,神情精悍,反应极快,一把将他死死扶住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恐慌。
“哎哟,这老爷子怎么回事?”
“快看那脸!都紫了!”
“我的天,这……这不会是快不行了吧?”
“司机!停车!快停车送医院啊!”
一瞬间,整个车厢炸开了锅。
惊呼声、议论声、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。
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,急得满头是汗,脸色煞白,除了跟着喊“停车”,根本束手无策。
“都让开!”
一声低喝,沉稳有力,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不要围着!保持空气流通!”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一道身影已经从后排穿过人群,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到了老人面前。
何雨阳蹲下身,只一眼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急性心肌梗死!
这是最凶险的猝死病症之一,黄金抢救时间以秒计算!
“同志,我是医生,让我来!”
何雨阳抬起头,直视那个神情精悍的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