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南锣鼓巷,红星四合院。
何雨阳一脚踏进那道熟悉的垂花门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沉重的呻吟,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锈迹。
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院内的景象,一阵刺耳的哭嚎声就灌进了他的耳朵,搅得他刚刚沉淀的心绪瞬间翻涌。
“天杀的啊!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!贾东旭死得早,丢下我们孤儿寡母,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要保不住了……”
“傻柱!你个没良心的!你弟弟都下放四年了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八成是死在外面了!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发霉发臭,多晦气啊!”
这标志性的嗓音,这恶毒的诅咒。
除了贾张氏,不做第二人想。
何雨阳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,眼神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院,脚步无声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。
中院里,乌泱泱围了一圈人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,他看到了那个肥硕的身影。
贾张氏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,两条粗腿毫无仪态地伸着,双手不断拍打着大腿,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。她对着何雨柱紧闭的房门,哭天抢地,嗓门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秦淮如就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假意抹着眼泪,时不时拉一下贾张氏的胳膊。
那动作看似在劝阻,实则是在一唱一和,将火头越拱越高。
“妈,您少说两句。”
“柱子,你看我妈也是为了棒梗。棒梗眼看就要长大了,总得有间房娶媳妇啊。你弟弟那房……空着也是浪费,不如先让给我们家棒梗住,大家一个院里住着,你也好顾全大局,别让弟弟的空房影响了院里的和睦……”
好一个“顾全大局”。
好一个“晦气”。
何雨阳的目光越过那对母女,落在了自己亲哥哥何雨柱的身上。
那个身高马大、在轧钢厂食堂后厨里威风八面的“傻柱”,此刻正被这两个女人逼得满脸通红,高大的身躯死死堵在自家门口,进退两难。
他嘴唇翕动,额头上青筋都爆了-出-来。
“贾大妈,秦淮如,这……这不合适吧。”
“那是我弟的房,他……他会回来的。”
傻柱嘴笨,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急得只能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勺。
“回来?回来个屁!”
贾张氏见傻柱不松口,骂得愈发难听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他那种成分,下去了就别想再回来!活该绝户!我看他就是死在外……”
“你咒谁死呢?”
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,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猛地打断了贾张氏的咒骂。
声音不大,却在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。
中院的吵闹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,齐刷刷地扭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在通往中院的月亮门下,静静地站着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。
他身姿笔挺,一件半新的白衬衫被饱满的肌肉撑起,显出极具力量感的轮廓。他的面容俊朗,棱角分明,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意,视线扫过,让人不敢直视。
贾张氏的咒骂声死死卡在喉咙里,再也发不出来。
她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,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