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死死盯着何雨阳,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飘向了那个刚下班回来,一直背着手沉默不语的身影。
一大爷——易中海。
那是她最后的指望。
此刻,贾张氏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半边身子沾满了尘土,她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,露出一截干瘦枯黄的手腕。
她指着的,却是旁边棒梗那光溜溜、完好无损的皮肤。
她的哭嚎声刺破了院子上空的昏暗,仿佛天塌地陷。
“五十块!”
“何雨阳,你这黑了心的破手表,烫坏了我大孙子!你得赔我们家五十块医药费!不然……不然我就去告你,告你故意伤害!”
此言一出,整个院子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疯了!这老虔婆是真疯了!”
“偷了人家的表,不认错就算了,还反过来讹人五十块?我的天爷啊!”
“这脸皮……城墙拐角见了都得喊声祖师爷!”
围观的邻居们被这无耻的操作彻底震惊,看向贾张氏的眼神,鄙夷之中又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即将掀翻屋顶时,一个沉稳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,压过了所有的喧哗。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易中海背着手,步履沉稳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目光先是扫过何雨阳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眼神里全是长辈对晚辈不懂事的“失望”。
随后,他才转向地上撒泼的贾张氏。
“贾家嫂子,你先起来,地上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“棒梗偷东西,这是他不对。”
易中海顿了顿,话锋猛地一转,矛头直指何雨阳。
“但雨阳啊,”他语重心长,带着一股子说教的味儿,“你也看到了,棒梗还只是个孩子,他不懂事。现在手表也找回来了,完好无损,你一个当叔叔的,就别跟孩子一般计较了。”
这番话,听上去是在“主持公道”,字字句句却都在和稀泥,偏袒得明明白白。
“没错!”
另一个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。
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他那副官架子,挺着肚子,清了清嗓子,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何雨阳,你也有不对的地方!你怎么能私闯民宅?这是什么行为?”
“贾家就算有错,那也该由我们大院管委会来处理,你这样是无组织无纪律!”
何雨阳看着眼前这一个“德高望重”,一个“官瘾极大”的两位大爷,一唱一和,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他笑了。
“呵……呵呵呵。”
那笑声极冷,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,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壹大爷,您这‘公道’主持得可真好啊。”
何雨阳上前一步,整个人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,目光如刀,直直地扎进易中海的眼睛里。
“棒梗偷的是我花了一百二十块,搭上各种工业票、布票才买来的上海牌手表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您管这叫‘孩子小不懂事’?”
“您管这叫‘别计较了’?”
何雨阳的眼神愈发锐利,几乎要刺穿易中海那张故作公允的脸。
“按照您这个说法,他今天偷我一百二十块的手表是小事,那明天是不是偷您一百块的棺材本,也是小事?!”
“你……你这混账!你怎么说话呢!”
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我怎么说话?”
何雨阳猛地转头,视线锁定了刘海中。
“还有你,贰大爷!你跟我谈‘私闯民宅’?”
“他贾家棒梗偷窃在先,我这是抓贼拿赃!你不去管教贼,反而来指责我这个失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