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在紧绷的期待中一晃而过。
江辰的体检过程顺利到近乎乏味。
当那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看着打印出来的各项身体数据时,扶着老花镜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心率、肺活量、神经反应速度、肌肉爆发力……每一项数据都完美得不似真人,像是教科书上理论中的最优模型。
军医抬起头,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、眼神沉静的年轻人,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感叹。
“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。”
……
离家的日子,到了。
江辰推着轮椅,将父亲江卫国带到阳台上。初秋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,照在父亲那已经花白的头发上,反射出银色的光。
江卫生的身躯早已被岁月和伤病侵蚀,显得有些单薄,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保留着军人特有的坚毅。他没有说太多临别时煽情的废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,似乎在回忆自己当年的峥嵘岁月。
许久,他才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的儿子。
“去了部队,”他那被烟火和尘沙磨砺过的嗓音,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沙哑、沉重,“别丢你老子的脸。”
一句话,就是全部的嘱托。
说完,江卫国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,摸索着掏出一件东西,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枚黄铜弹壳。
弹壳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锋锐,通体被摩挲得光滑温润,包浆厚重,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。这是父亲当年在战场上,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那颗子弹留下的弹壳,是他用命换来的勋章。
江辰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接过了它。
弹壳落入掌心的瞬间,一股沉甸甸的、带着体温的重量感,瞬间传递而来。
他能感受到上面每一道细微的划痕,能想象到父亲无数个日夜将其握在手中的场景。
那不是一枚简单的弹壳。
那是荣誉,是期望,是一代军人精神的传承。
江辰五指收拢,将那枚弹壳紧紧攥在掌心。坚硬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,传来微微的刺痛,但这股刺痛,却让他感觉无比的踏实。
他将这份沉甸-甸的期望,连同那份冰冷的杀意,一并藏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带着这点简陋却重逾千斤的“家当”,江辰转身,没有回头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,前往武装部报到。
武装部的操场上,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烫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汗水的味道。
几十个和江辰一样剃着板寸头的新兵已经集合完毕。他们穿着崭新却有些不合身的军装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对未来的憧憬、离开家乡的迷茫,以及对未知军旅生涯的忐忑。
他们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,兴奋与不安在队列中发酵。
江辰的到来,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嘈杂的水面。他没有参与任何交谈,只是目光一扫,便精准地找到了队列前方那个身姿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。
新兵连排长。
男人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,魁梧的身形像一堵墙,将大片的阳光都挡在了身后。他皮肤黝黑,是那种在烈日下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颜色。五官如同刀削斧凿,棱角分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什么都没说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笼罩了整个操场。
那些原本还在嬉笑议论的新兵,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,最后彻底噤声。
江辰走上前,立正,敬礼。
“报告排长!新兵江辰,前来报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