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圣人该有的样子。
不像大兄，竟然去捡烟屁股，炸爆米花……不成体统！
然而，这份属于圣人的自得与傲然，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。
当光幕上的画面真正切入，当那所谓的“讲道”场景呈现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眼前的那一刻。
元始天尊脸上那刚刚舒缓的线条，瞬间凝固。
他眼中的威严与傲气，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的琉璃，寸寸碎裂。
画面中，没有仙雾缭绕的玉虚宫。
没有祥云朵朵的讲道台。
更没有什么金莲地涌，天花乱坠的圣人异象。
映入所有生灵眼帘的，是一个极其昏暗、潮湿，甚至能听到墙角水滴“滴答”作响的地下室。
天花板上，一根电线孤零零地垂下，末端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昏黄色灯泡。
那灯泡每一次闪烁，都让整个空间的压抑气息加重一分。
斑驳陆离的墙壁上，不知被谁用刺眼的红漆，歪歪斜斜地刷着两行大字。
【顺天应人，年入百万！】
在那昏暗的灯光之下，一个身影正站在一块布满了粉笔灰，边角都已破损的小黑板前。
那是一个老头。
一个穿着一身极不合体，袖口都已经磨损起毛，甚至能看到线头的廉价西装的老头。
他梳着一个油光锃亮，仿佛能苍蝇上去都得打滑的大背头。
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上，不知抹了什么劣质的油彩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。
此刻，他正吐沫横飞地挥动着双臂，神情亢奋到了极点，仿佛在宣泄着生命最后的光和热。
画外音，那冰冷而没有感情的声音，适时响起。
【元始天尊正在为核心弟子，传授无上天道真理。】
【没错，这里就是低配洪荒最神秘的组织——阐教分舵。】
镜头，仿佛带着恶作剧般的意图，缓缓下移，对准了下方的听众。
台下，整整齐齐地坐着十二个人。
那所谓的……阐教十二金仙。
然而，他们的真实形象，是几个穿着地摊上淘来的花布衫，手里还拿着毛线针，眼神有些迷茫的退休大妈。
是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，满脸都写着“未来在哪里”的无业游民。
还有一个……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
一个衣衫褴褛，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流浪汉，正一边抠着自己那黑漆漆的脚丫子，一边抬着头，听得如痴如醉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。
诸天万界，在这一刻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无数生灵，无数强者，无数大能，都瞪大了眼睛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这是……元始天尊？
这是……阐教十二金仙？
这难道不是什么凡间界域的……诈骗窝点吗？
就在所有人都没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，画外音再次响起，给出了致命一击。
【元始天尊正在阐述他的核心教义——金字塔修仙模式。】
画面里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老头，用粉笔在小黑板上，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。
他用粉笔头重重地敲击着三角形的顶端，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蛊惑。
【“只要你，发展一个下线！就能从天道那里，获得三天的寿元奖励！”】
他又在三角形的第二层画了几个圈。
【“如果你能发展一百个下线！你就是金仙！你就是大罗金仙！长生不死，就在今天！”】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哪个世界，一位正在喝茶的仙帝，一口仙茶喷出，将面前的星辰都浇灭了好几颗。
死寂，被打破了。
紧接着，是比之前嘲笑太清老子时，还要猛烈十倍、百倍的笑声！
那笑声，不再是单纯的哄笑，而是一种夹杂着荒谬、离奇、颠覆三观的，近乎癫狂的爆笑！
笑声汇聚成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，冲垮了所有生灵的理智。
昆仑山，玉虚宫。
元始天尊看着光幕中那个在地下室里，挥舞着手臂，如同疯子一般嘶吼着“年入百万”的自己。
他的眼角，在疯狂地抽搐。
不是一丝，不是一抹。
是整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，牵动着他半边脸都开始扭曲。
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，那件先天至宝，此刻正承受着主人那无边怒火与极致羞愤所带来的恐怖压力。
温润的玉石表面，光华急剧闪烁，明暗不定。
“咔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，却又无比清晰的哀鸣，从玉如意内部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