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风脸上玩味的笑容，在柯镇恶那声怒喝之后，彻底绽放开来。
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，近乎于怜悯的笑意。
他没有理会柯镇恶，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满脸正气的郭靖一眼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码头上的海风，越过所有人的惊愕与不解，径直落在了黄蓉的脸上。
他对着这位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的桃花岛女主人，轻轻颔首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我应了。”
声音平淡，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黄蓉嘴角的笑容，第一次，僵住了。
应了？
他就这么应了？
在明知地点是桃花岛阵法，公证人是柯镇恶，辩论内容被死死框住的情况下，他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？
一种无法言说的，极其细微的不安，如同藤蔓般从黄蓉心底悄然滋生。
事情的发展，脱离了她的预想。
她设想过李清风会愤怒，会据理力争，会讨价还价，甚至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。
她唯独没有想到，他会是这般风轻云淡的从容。
仿佛她精心设计的陷阱，在他眼中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。
“好！”
郭靖却不懂妻子心中的波澜，他只觉得这小子是狂妄自大，自寻死路，当即大喝一声。
“一言为定！”
“小子，你若输了，我郭靖第一个取你性命！”
柯镇恶手中的铁杖也重重顿地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哼！不知死活的东西！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！”
面对这二人的叫嚣，李清风恍若未闻。
他只是对着黄蓉，又行了一礼，姿态潇洒依旧。
“黄帮主，开辩之前，按照规矩，总得容我与道侣商议片刻，统一一下说辞，免得到时乱了阵脚。”
这个要求合情合理，黄蓉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。
她压下心中的异样，重新挂上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。
“请便。”
李清风微微一笑，转身，拉起了李莫愁冰凉的手。
“莫愁，我们去那边。”
李莫愁整个人还是懵的，任由他牵着，如同一个木偶，被他拉到了码头一角的僻静处。
一脱离众人的视线，她便再也忍不住，猛地甩开了李清风的手。
“你疯了！”
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，那张绝美的脸上，写满了惊慌与不解。
“那是桃花岛的阵法！公证人是柯镇恶！他要辩论的内容，我们根本不可能赢！”
“你为什么要答应他！”
“我们现在杀出去，就算不敌，也比留在这里任人羞辱要强！”
她十年来，习惯了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。
在她看来，李清风此刻的行为，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，主动送到了黄蓉的刀下。
李清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因为急切而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眸中那份真真切切的担忧。
忽然，他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不是牵，而是用他温热的掌心，轻轻包裹住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冰凉泛白的手背。
李莫愁的娇躯，轻轻一颤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，从手背传来，顺着经脉，一直流淌到心底。
她所有的话，都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莫愁。”
李清风的声音，前所未有的温柔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相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