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地上,捡起一根枯树枝。
然后,就在黄蓉脚边的空地上,随手画下了两条相互垂直的直线。
“黄帮主请看。”
“我们不妨将这图卷,看作一个‘界’。”
“这条横线,我们称之为‘经线’。这条竖线,我们称之为‘纬线’。”
“两条线的交点,便是这‘界’的‘原点’。”
“如此一来,这图卷上的任何一个点,是不是都可以用一对独一无二的数字来表示?”
黄蓉看着地上那个简单的十字,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。
经线?纬线?原点?
这些词汇,她闻所未闻。
但那背后的逻辑,以她的聪慧,只是一瞬间,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……这是一种全新的定位之法!
比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方位术,都要简洁,都要精准!
李清风看着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震惊,嘴角的笑意更浓。
这只是现代数学里,最基础的“平面直角坐标系”而已。
“有了这个‘界’,所谓的‘三元归一’,就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变化。”
他的树枝,在那个十字坐标系里,开始画出三条歪歪扭扭的,但却有明确走向的曲线。
“‘天元’的变化,是一条线。”
“‘地元’的变化,是另一条线。”
“‘人元’的变化,则是第三条线。”
“所谓的‘归一’,根本不是要去寻找什么生门死位。”
他用树枝的末端,在三条曲线的交汇处,重重一点。
“它只是这三条线,在这方‘界’中,唯一的那个‘交点’而已!”
一番话说完。
庭院里,寂静无声。
黄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简陋图形,又抬头,看看李清风那张挂着淡然笑意的俊朗脸庞。
她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整个知识体系,都在这个男人的三言两语之下,被一种更高级,更简洁,更无法辩驳的逻辑,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?
原来,还可以这样解?
自己苦思冥想,皓首穷经的难题,在他眼中,竟然只是几条线,和一个点?
这已经不是解法上的高下之分。
这是一种……维度的碾压!
李清风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那是一种棋道国手,看着一个初学者,在棋盘上走了一步显而易见的臭棋后,那种居高临下的,淡淡的欣赏。
这种眼神,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,都让黄蓉感到难堪。
但在这份极致的难堪之下,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,却正在悄然滋生。
是震惊。
是好奇。
更是一种……面对未知智慧时的,本能的……敬畏。
不!
黄蓉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。
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。
不能被他唬住!
这或许只是他故弄玄虚的诡辩!
对,一定是这样!
她的骄傲,不允许她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,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,如此轻易地击败!
“说得头头是道!”
黄蓉重新站直了身体,脸上恢复了冰冷的讥诮。
“光说不练,假把式!”
她伸出纤纤玉指,重重点在羊皮图卷上那个“三元归一”的死结之上。
“既然李道长自认高明,想必解开此题,易如反掌?”
她的目光,重新变得锐利,充满了挑衅。
“好!”
“那我们,便再赌一次!”
黄蓉盯着李清风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若能在一日之内,用你那套什么‘经纬之法’,解开此处的‘三元归一’!”
“我黄蓉,便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!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森然。
“若是解不开……”
“就请你立刻带着你的‘道侣’,滚出我的桃花岛!”
“永世,不得再踏入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