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煞有介事地在自己面前的空地上,画出了那个简陋的“坐标系”。
然后,表演开始了。
只见李清风手持树枝,时而对着地上的线条,紧紧蹙起眉头,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。
他口中念念有词,什么“勾三股四弦五”,什么“天干地支”,全是黄蓉能听懂,但又觉得他用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术语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烦躁地用树枝将地上的图形划掉,一副“此路不通”的懊恼模样。
随即,他又换了个方向,重新开始演算,脸上的神情,时而凝重,时而迷茫,时而又像是抓住了什么灵感而眼中一亮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一个“苦苦钻研,却不得其门而入”的形象,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黄蓉就抱臂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。
她嘴角的讥诮弧度,越来越明显。
装!
你就继续装!
她心中冷笑,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,这个家伙就是在故弄玄虚。
他画的那些东西,看似有模有样,但其内在的逻辑,完全是混乱的。
他根本就不懂!
郭靖在一旁看着,脸上的喜色也越来越浓。
在他看来,李清风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,才是正常的。
就等着时间一到,把这瘟神送走!
庭院中的气氛,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,持续着。
突然。
李清风像是实在想不通了,猛地一拍大腿,转头看向了不远处,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紧张,为他捏着一把汗的绝美道姑。
“莫愁,你过来。”
李莫愁一愣,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,柔声问道:“清风,怎么了?”
她以为李清风是要放弃了。
谁知,李清风一脸严肃地拉着她的手,指着地上那堆谁也看不懂的“鬼画符”。
他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莫愁,你看。”
“此为天元,其性为阳;此为地元,其性为阴。若阴阳互易,经纬逆转,其解何在?”
李莫愁:“……”
她眨了眨那双清丽的眸子,低头看着地上一堆交叉的线条和古怪的符号,大脑一片空白。
天元是什么?
经纬又是什么?
这些东西,和杀人有什么关系吗?
她看着李清风那充满“求知欲”的眼神,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鬼画符,茫然地,呆呆地,摇了摇头。
那副样子,像一只迷路的小鹿,可爱又无助。
李清风见状,脸上顿时露出了“极度失望”的表情。
他痛心疾首地松开李莫愁的手,仰天长叹一口气。
“唉!”
“你我之间,终究是隔了一层术数啊!”
这番做作的表演,这句怪异的感叹。
“噗嗤……”
一旁冷眼旁观的黄蓉,一个没忍住,差点笑了出来。
她连忙用手掩住嘴,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,已经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浓浓的鄙夷。
这家伙,是黔驴技穷,开始在这里演戏了么?
竟然去问那个女魔头阵法问题?
他怕不是脑子坏掉了!
这一刻,黄蓉心中最后一丝警惕,也彻底放下了。
她现在,只想好整以暇地站在这里,欣赏这个狂妄的男人,是如何在这场闹剧中,一点点走向最终的,属于他的惨败。
时间,就在李清风精湛的“表演”中,缓缓流逝。
日头从东边的海平面升起,越过中天,又缓缓朝着西山沉去。
金色的夕阳,将整片桃林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。
一天的时限,将至。
地上的图形,被李清风画了又擦,擦了又画,早已乱成一团。
而他本人,则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,颓然地坐在地上,拿着树枝,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面,一副已经放弃了思考的模样。
黄蓉脸上的笑意,越来越浓。
她看了一眼天色,走上前一步。
胜利的时刻,到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准备开口,宣布这场闹剧的结束,并请这位“李道长”,履行他的诺言。
“李道长,看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