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二楼,死寂得宛如深海。
唯有两道惨白刺目的手电光柱,在无边的墨色中焦躁地来回切割,将一排排沉寂的货架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光柱的每一次晃动,都像是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上,划开一道道稍纵即逝的伤口。
“动作快点,估计是保险丝烧了。”
一个悍匪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抱怨。
他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,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外侧,全身的肌肉都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转入攻击的紧绷状态。
另一名悍匪则明显要警觉得多。
他的脚步更轻,移动时身体始终侧着,利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那些被阴影吞噬的死角。他的手电光柱不像同伴那样大开大合,而是用短促、精准的点射方式,探查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“小心点,刚才灯灭得有点蹊跷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黑暗中透着一股神经质的警惕。
他们是猎人。
在他们看来,自己是手持利刃,正在搜寻一个电路故障的猎人。
他们永远不会知道,在距离他们不足三米的一处转角阴影里,一个真正的猎食者,正将他们视作主动走入陷阱的猎物。
秦锋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墙体的颗粒感透过薄薄的作战服,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将自己的呼吸频率压制到了一个匪夷所си的程度,胸腔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静止。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有力地搏动,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发积蓄着能量。
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、因线路烧断而产生的淡淡臭氧味。
第一名悍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皮靴踩在瓷砖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光柱扫了过来,从秦锋藏身的墙角边缘一寸寸刮过,惨白的光线甚至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前的几粒尘埃。
光柱移开了。
那名悍匪毫无察觉,继续向前。
就是现在。
当对方的左脚完全踏过转角线,身体与秦锋处于平行位置的瞬间,秦锋动了。
他不是在移动。
他是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,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的一道黑色闪电。
没有风声,没有预兆。
他的左手五指张开,如同淬火的钢爪,后发先至,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对方持着冲锋枪的手腕。
那名悍匪的瞳孔骤然收缩,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“被攻击”这个信号,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经从手腕处传来。
秦锋的身体顺着前冲的惯性,猛然拧腰转胯,全身的力量都通过手臂,集中在了那致命的一点上。
嘎巴!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,在死寂中突兀地炸开。
那名悍匪的手腕,以一个违背人体构造的诡异角度向外翻折,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肤。
剧痛的信号,终于冲上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刚要从喉咙里挤出,化作凄厉的惨叫。
但死亡,比声音更快。
秦锋右手中的实心金属陈列杆,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,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嘶鸣,精准而又冷酷地刺入了对方颈部左侧最柔软的弱点。
那是颈动脉窦所在的位置。
锋利的金属断口没有丝毫阻碍地切开了皮肤、肌肉,深深贯入。
巨大的压力瞬间封闭了创口,导致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溅出来,而是直接倒灌回血管,在零点几秒内造成了毁灭性的颅内压骤升和大脑休克。
那名悍匪眼中最后的神采,如同被掐灭的烛火,瞬间熄灭。
他的身体猛然一僵,随即瘫软下来。
秦锋的左手顺势向上,稳稳托住了对方即将倾倒的身躯,没有让这具一百六十多斤的尸体,发出一丁点与地面碰撞的声响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充满了暴力与死亡的美学。
“怎么了?”
后方的同伙察觉到了前方光柱的停滞,以及同伴身形的诡异凝固。
他的警惕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“老三?”
他低喝一声,手中的高强度手电猛地转了过来,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黑暗,笔直地射向同伴的位置。
光柱照过来的刹那,秦锋已经松开了手中的金属杆,任其留在尸体的脖颈上。
他的右手闪电般下探,精准地握住了那支从尸体手中滑落的冲锋枪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,枪身的重量、扳机的位置、保险的形态,所有数据在一瞬间涌入他的大脑,与他无数次的训练记忆完美重合。
他没有寻找任何掩体进行躲避。
最危险的地方,此刻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秦锋的身形如同鬼魅,紧紧贴在那具尚温的尸体之后,将之当成了一面独一无二的“肉盾”。
光柱精准地打在了“老三”的后背上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