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的悍匪刚要咒骂,却在光柱下看到了同伴脖子上那根狰狞的金属杆,以及那双已经失去所有焦距的眼睛。
一股冰寒的恐惧,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。
他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。
哒!
一声沉闷、短促,却极具穿透力的点射声,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。
子弹划破了不足五米的黑暗空间。
这不是依靠瞄准镜的射击。
这是在无数次极限环境下的训练中,早已融入骨髓、刻入肌肉的本能反应。
是枪械与手臂合二为一的绝对掌控力。
是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完成的盲操射击。
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第二名悍匪的眉心。
那人的脑门正中央,瞬间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血花。他脸上的惊骇表情彻底凝固,眼中最后的光芒,被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彻底搅碎。
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,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货架上。
哗啦——!
货架上的商品被撞得七零八落,发出刺耳的杂音。
从动手到结束,解决掉两名全副武装的悍匪,耗时甚至不到三秒。
秦锋缓缓从那具被他当做肉盾的尸体后走出,将那具已经失去支撑的尸体轻轻靠在墙边。
他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两只碍事的蚂蚁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翻滚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血腥与杀伐之气。
这一刻的他,哪里还是那个在母亲面前,会因为一句夸奖而略带腼腆的新兵?
他是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。
楼下的大厅里。
这突如其来、戛然而止的枪声,如同惊雷一般,在头目的耳边炸响。
那不是他们手中冲锋枪连射的声音,而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、单发点射的清脆枪响!
“老三?说话!回话!”
头目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,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吼。
没有回应。
黑暗的二楼,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混合着被挑衅的暴怒,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“妈的,有人在搞鬼!”
恼羞成怒的他,彻底陷入了疯狂。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,对着二楼的天花板,疯狂地扣动了扳机。
哒哒哒哒哒!
狂暴的火舌在黑暗的大厅中疯狂喷吐,无数子弹咆哮着撕裂了石膏天花板,在二楼的地板上打出一连串的窟窿。
碎裂的石膏混合着灰尘,如同下雪一般簌簌落下。
但这疯狂的扫射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恐惧与愤怒交织,让头目的面容变得极度扭曲。
他猩红的目光在惊恐的人质群中疯狂扫视,最后,他一把抓过人群中一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小女孩。
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,最多不过五六岁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女儿!”
人群中,一个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,想要冲上来,却被旁边的悍匪一脚踹翻在地。
头目粗暴地将冰冷的枪口,死死地顶在了小女孩的太阳穴上。
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、小兽般的呜咽。
“二楼的朋友!老子知道你在上面!”
头目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黑暗的二楼咆哮,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嘶哑尖利。
“给老子滚出来!”
“否则我三秒钟,崩了这小杂种!”
他狰狞地吼道,开始了最后的倒数。
“一!”
这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二!”
秦锋无声无息地站在二楼的边缘,破碎的护栏下方,就是深渊般的大厅。
他冰冷的目光,穿透黑暗,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个疯狂的头目,以及他枪口下那个穿着粉色裙子、瑟瑟发抖的幼小身影。
他的大脑,在此刻如同一台超高频运行的精密计算机。
大厅的布局、剩余匪徒的位置、人质的分布、自己与目标的直线距离、重力加速度、可能的突击路线……
无数的数据流,在他的脑海中交汇、碰撞、分析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。